既如此,晏五眸中狠厉,定下心思。
抬头,望向周谦,沉声开口道,“陛下就这般放纵乱臣贼子犯上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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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谦一听,心下一乐。这位终于动了。
于是,眉头拢起,面上茫然,循声看去,似是等待下文。
“陛下,臣是燕州刺史,臣忠于陛下。
臣自始至终都会是晏正巍,只要陛下认了。除却今日在场之人,这世间,又还有谁能够质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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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绍霍然抬眼,双目圆睁,“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诩一咧嘴角,凉凉叹道,“晏大人,你这个混账逆子,是要负隅顽抗,杀尽今日在场众人呢。他是要指鹿为马,占据着你晏氏嫡子的身份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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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五嘴角上翘,双眼微眯,环视众人。
“陛下有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认我为臣子,我便是陛下之臣。陛下认我为燕州刺史晏正巍,那我便是燕州刺史晏正巍。
大皇子你犯上谋逆,不过乱臣贼子。今个儿,合该是我护卫天子,平定乱局。”
“呵,好大的口气!本宫倒要瞧一瞧你这胡种的本事。”
“陛下,傅家军昨个夜里已至燕州城外,想来不多时便会赶来护驾。”
晏五转身一揖,“请陛下下令,清剿逆贼。”
不论周诩所谓的沂城大捷是个什么情况,自沂城归来的兵马是哪一支,只一点,傅徵效力周谦应是不假,周谦断言唐延死讯应是不假。
那么,依傅家军的战力及威望,足以使得周谦定下心思。眼下自己的身份来历并不重要,燕州刺史背后那名正言顺的势力才是关键。
再者,傅家军一出,可震慑众人,使得场上观望之辈不敢轻易倒戈,并阻上周诩一阻。
“傅家军?”周诩先是一怔,继而大笑,“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不错,傅家军昨夜确是已至燕州城外,傅家军这会儿是在赶来此处的路上。可是,他们可不是来什么劳什子护驾的,伪帝有何可护的?
傅家军声名冠世,他们自是来响应本宫除贼子、诛奸佞、扶朝纲的,他们自是来襄助本宫拨乱反正、肃清逆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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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五静待周诩笑声停歇,而后幽幽开口,只一句,“唐延已死。”
“什么?”周诩不怒反笑,“本宫以为晏刺史有何妙招,原来不过如此。
你谎称我军中大将死讯,你想做什么?乱我军心么?
且不说唐将军是沙场宿将,勇武猛锐,英雄人物,但说傅家军上下,岂会因主将有失,而不分是非,倒戈相向?只怕是愈发哀兵必胜吧?
更遑论还有燕州大营上下,燕北驻军上下,你想一一使出阴私手段么?”
“勇武猛锐与否,我不清楚。可这英雄人物?有这般忘恩负义、弑主求荣的英雄人物么?
唐延不救傅城,围杀傅征,他窃取而来的主将之位可能做得稳?
呵,这不就被人家拿回去了?”
周诩眉头皱起,“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皇子你却是不知,傅城次女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武道高手。杀一个唐延,为父兄报仇,清理门户,并非难事。”
“傅徵?哈哈哈,……”周诩不屑嗤道,“她要报仇,那第一个要杀的,是你这胡人走狗才对。你同她父兄之死,可是脱不开关系。
傅家军?你说傅家军?你又可知,这沂城大捷正是傅家军首功,正是有傅徵献策。傅家军这会儿,正是从沂城赶回。”
晏五眉间一跳,脑中迅即闪过许多画面,恍然间似乎感觉有什么事情超出控制了。
压下繁杂思绪,晏五定了定神,既是已经撕破脸,那便先解决眼前。
赤兀极已是有意舍弃自己,那自然靠不住。
晏五往侧边瞄了一眼仍陷在怔忡之中的周谦,眼下能够指望的,也就是他了。
除去周诩,傅家军若有异动,可挟天子之令威慑。赤兀极若有后招,可接掌燕北全境抵御。若是不敌,或是军中不驯,还可依仗燕州城。再不济,还可退守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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