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罪臣之女三十二

更遑论,胡虏入侵,兵指大周脸面命脉,各地勤王兵马一出,岂不是四面围攻,包了饺子?

他区区胡虏,当真还敢与我大周举国上下为敌?当真还敢如此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再者,傅徵,你是傅家后人,你怎么会认为燕北守军不堪一击?你难道认为傅家军上下都是草包废物?你难道认为傅将军带出来的人马不堪一战?”

……

“唉,文蓁,”程知长叹了一口气,“你讲的,都没有错,皆是基于常理。可是,若然事态有异呢?”

“什么意思?”

“军中泄密,燕北布防,只怕已是落入北胡之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程知是不会撒谎的,她只是不会在不合适的时机讲出事实,她只是会讲出她润色过的事实。

待会,程知会正儿八经地告诉媳妇,自己都干了什么。自己是在为国为民,媳妇欢喜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提查岗的事情呢?!

看,这就是程知,话题转换的一点都不生硬,还会悄无声息的圆回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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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第三个故事结尾的时候,一直就在思考,怎么着增加难度。毕竟,主线是递进的,故事是发展的。

然后,就有了这第四个故事,就是这所谓的局中局了。这里,就是最难破解的一环。

这世间最令人惊奇和亘古不变的,是天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于程知而言,世事险境,伦理纲常,纵然困难,通过勇气与智慧,却是可破的。这个故事,一开局的死地,后来的重重危局,程知都在努力破解。

然而,她到最后,真正要面对的,是她内心的坚守。感情与信念,谁轻孰重?

……

程知:文蓁,我…我不能接受,……,和仇人之女在一起……

文蓁:我也不能。

程知:我们……

文蓁:可是,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你能解决的。

程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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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我这么写,可是故事不沉重的,爽文。

来个小剧场好了。

文蓁撇嘴,冷哼一声:你如今想干什么就自去,又没人拦你,也没人拦得住你,干什么非得要晚上?还是整个晚上?

程知挑眉,无奈叹息:唉,不整个晚上,那,难不成整个白天?你这般正经,不怕人说白日宣淫?

文蓁怔愣,睁目结舌:……

程知跳起,飞奔而出:我去告诉院子里的人,三天之内不许靠近。

程知清楚,文蓁对这片土地很是热爱,对大周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文蓁她志在辅佐新君,志在肃清朝纲,志在扫平外敌。她生于燕地,长于燕地。她对北胡掠边,边境动乱,深恶痛绝。

因着胡人,燕北百姓饱受威胁,时不时不间断地上演着生离死别;燕北经济遭到破坏,农人不能安稳耕地,不少良田废弃,坐等荒芜。

文蓁是极力主战的,她深知北胡危害,卧榻之侧,岂容得野心勃勃的恶狼发展壮大?只是,大皇子此人的观念行事,文蓁着实不能接受。

这一点,程知完全理解。

周诩是为主战而主战,不为百姓,不为国家,只为军功,只为私利。若然他换个处境,北胡提出帮他夺位,要求他割让城池土地,他搞不好也会答应。

所以,文蓁会认为,全面打败北胡的时机,不在现在。

攘外必先安内。现阶段,还是要以防御坚守为主。待得新君继位,待得奸佞伏诛,再来扩充军备,激励军中,那时便是反击之机。

这个思路,程知原本是赞同的,先前也是在往这方面思索筹谋的。打算见过三皇子之后,再提出明确而可执行的计划。

可是,如今,一切都要推倒重来。北胡已经做好准备,张开獠牙,只怕是大战在即,来不及先安内了。

……

现下,有这么个问题。

对于文蓁而言,待到事实显露,待到真相揭开,她的父亲不是她认为的那个父亲,不是可做周公、伊尹的臣子,而是早已投敌的贼子,是心怀叵测的小人,甚至,连身份都不是自己的身份,是杀害兄长、借尸还魂、见不得光的鬼魅,那么,文蓁她该要如何自处?

文蓁正直善良,她要如何接受她父亲犯下的恶行?文蓁素来以汉人自居,她要如何接受她体内流着胡人的血?

程知心下惊惶,很有些无措,又很是心疼。

然而,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却只莫名浮现出先前杜玉讲到的那句,命运的玩弄。

哦,放到自己身上,那就是系统的玩弄。

程知还记得,当日系统问及的那句,若是因着种种缘由,你不能和她在一起呢?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我是说,若然事情实不可成,那我会等下一次。我会守护她一生,我会奉上她想要的一切,我会保证我们的缘分可以延续到下一世。

所以,系统果真是在厚待自己么?竟是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一世,自己是傅徵,是定北大将军傅城的女儿。

沙场捐躯的英雄,守卫国土的将门。身为英雄遗孤、将门后人,国仇家恨,难道要让自己顶着傅徵的名头,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卿卿我我,相约白首?

恐怕傅徵不会接受,自己也不会接受。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程知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同样的,傅家父子的血仇,是自己的责任。阻止北胡南侵,自己义不容辞。届时,自己势必是要站在晏五的对立面,只怕到那时,便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么,文蓁又能接受自己?

就算自己使了手段,不亲手杀人,但以文蓁的聪慧,怎会料想不到?而以自己的性子,沾了因果,又岂会怯于承认?

父辈的血仇横亘在前,又有家国大义,哪里还顾得了儿女情长?

程知心知,自己如今已是陷入困局,前事难料。若然不能保证爱人的周全和幸福,那么,现下就不要去招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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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脑中思绪连连,在晏文蓁看来,就还是呆愣愣的,半响没有回应自己。

“还真是了,你如今想干什么就自去,又没人拦你,也没人拦得住你,干什么非得要晚上?还是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