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诩这会子倒是听进去了,心中极度诧异,傅徵一介女子,讲得倒是比自己麾下幕僚还要有理。若然真是按照自己先前意图行事,那可能真会出现傅徵分析得到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要我选上策?”
“这会子倒是不用了。晏正巍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三皇子若是出京,那就在燕北解决他。”
周诩想起傅徵先前献上的毒计,浑身一抖。如此狠辣,真是最毒妇人心。
“那有劳小姐。事成之后,本宫必有重赏。”
“……”事后?重赏?真不会讲话。
难怪没有像样的文臣谋士投奔你。你现在就没有表示么?有高手献策,还提出为你执行,你不是应该立马做足礼数,奉为上宾,大行拉拢之事的么?不要求你领悟到,什么叫做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但你也不能光开空头支票啊。
“多谢殿下。
我需要关于晏家的所有资料和消息。无论京城还是燕北,包括晏正巍的后院、晏正巍的女人、晏氏家族,我都要知道。我需要尽快确认此事有几分可行。”
“后院?女人?”周诩双眼一眯,反应很快,“你是说,晏正巍府中藏着细作?北胡细作?”
“……”并不是。
程知无奈扶额,艰难开口,“晏正巍若与北胡勾结往来,钱财美人只怕是少不了的。殿下掌握的证据越充分,届时出手,便越能令人信服。”
“傅小姐言之有理。”晏正巍掌燕北大权,还会没碰过个把胡姬?自己府上都有不少。那滋味可是新鲜,尤其是那两处尖峰,山峦涌动,不同于大周女子的圆润小巧。
“殿下可将资料交予胡荣将军,我会前往胡宅,仔细研读。我之后,便不与殿下频繁接触了。
再者,殿下居处已然暴露于晏正巍眼中,不若按兵不动,让其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胡荣?他不也是只愿效忠君王,不贪慕所谓从龙之功?他可信?”
“殿下尽管放心。胡荣将军视我如同我父,我一心向殿下尽忠,胡荣将军亦然。”
“好,好,好,得贤臣辅佐,本宫何忧?本宫要让天下人瞧瞧,这大周天下,将由本宫拨乱反正。本宫,乃是天命之主。”
……
“这是什么话?事关大周安危,不是更要向本宫禀明,及早处置?”
“殿下,晏正巍是燕地长官,经营燕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说是燕北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而殿下您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您若是知道此等内情,定会勃然大怒,立时向其发难。晏正巍若真是心怀异志,狼子野心,这么一来,逼反了他,当真内外勾结,那燕北岂不是危矣?
殿下,您也是领军之人,如今燕地作战是个什么光景,您也是清楚。我大周军队,基本上是以守代攻,我父亲拟定的燕北防线,抵御外敌,还算卓有成效,可若是有内贼从里破坏呢?
我父亲也是考虑到大局,还望殿下明鉴。”
“……”周诩闻言一窒,“难不成本宫是不顾大局之人?傅将军大可向本宫禀报,本宫自会判断。”
“殿下,一批财物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没有铁证,哪里能定得下边境重臣的罪名?
晏家与三皇子结下姻亲之盟,殿下您一旦出手,晏正巍纵是起兵还击,民心声望恐也不在殿下这边。
而殿下您不知晏正巍真正实力,不知其藏兵养兵,不知其情报准确,不知其对燕北掌控之深,您会经得住诱惑,不出手斩断三皇子的臂膀,除去秦家拉拢的盟友,让自己人占据燕北,彻底接掌这一军事重地么?”
说你性情刚烈,嫉恶如仇,你还当真了不成?你那分明是排除异己,不惜栽赃陷害。
若你得到晏正巍的罪证,我赌五毛,你第一时间,就会把他搞下来。通敌叛国这样子的罪名,牵连甚广,打击全面,管他是不是铁证,有个由头,你会不用?
可你,偏偏看不清对方的实力。这一点,从你一路相逼,逼着傅家父女交出晏正巍罪证就知道了。
人晏正巍可是与你不同。当日,李烈追着我问,而人家,我在试探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倒是那批财物,他确实是存着想追回来的意思。
虽说你俩对那笔财物数额的认知不同,导致你们的看重程度不同,可就单凭你对这所谓罪证的态度,就能看出,大皇子你还是有些单纯的。
你能拿他怎样?就算是拿到了罪证,定下了他的罪名?
你这边一旦鲁莽行事,晏正巍不会坐以待毙,有他拖着你,那边京中顷刻就可变天。宣布你为叛逆,污蔑臣子,意图以武谋国。到那时,以我的眼光,我不觉得你能发起一场成功的靖难。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晏正巍不敌,因着你极力主战,他还可以真正勾结北胡,引他们入境,先把你干掉。
这些,你都不会去想的么?你这样不知根底、匆忙浮躁的出手,轻则自己事败身死,跟随你的人受到诛连;重则让开北境大门,陷天下于战火。
你拉拢武将,谋夺军权,这个思路是对的,只是你本身,能力不够。现在是个什么时候?内忧外患的动荡之时。现在什么最为重要?实力和大局观。
中立的武将只要不靠向对手,以秦氏的名声,以武官对文臣的怨恨,他们天然就会亲近你,何必去死磕?
秦氏依靠裙带关系起家,媚上欺下,独断专行,骄横跋扈。士林之内,口碑极差。文臣之中,必有碍于其势,敢怒不敢言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