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生相守,治下国泰民安。”
“……可是,前朝皇帝死后,皇位为旁支所夺,他的男后被冠以谋反罪诛族。”
“儿死前必会安排好文蓁退路。”
“你……”
“阿娘,您是世上最爱孩儿的人,您所顾虑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儿的幸福。可是,孩儿以为的幸福,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与所爱之人相守,享受朝夕。孩儿不想等到行将就木,不想等到追忆往昔的时候徒留后悔和遗憾。
我赵珵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不惧世人评说,更无畏死后洪水滔天。
再者,如今翊儿已为皇嗣,入继宫中,若中宫空悬,恐暗流汹涌;若孩儿有后,又叫阿兄一脉如何自处?
阿娘,是孩儿卑劣,利用阿娘爱子之心。请阿娘原谅孩儿一次,成全孩儿。有阿兄在,我大晋也不至于重蹈前朝覆辙。翊儿未到志学之年,不必常住宫中。阿兄和阿嫂也可随时进宫。请阿娘成全。”说罢,程知撩起袍角,屈膝跪地,深深下拜。
……
半晌之后,“好了,你都听到了?”
沈文蓁从屏风后走出,眼圈红红。
“她说,她要你共享河山,她要你配享宗庙。你说,要怎么办?”严茹甫一闻得赵珵立嗣旨意,就惊觉不妥。细细想来,便先找了沈文蓁,这个事件源头。
本想从她下手,一则探明始末细节,二则要让她知难而退。哪曾想,这女子看起来柔弱无害,却也是个滴水不漏的性子。磨了许久,半点有用的口风也没露出来。倒是和珵儿像得很。
那不成,只得找正主。让女子在后头候着,严茹有意引导赵珵,却没料到自己的女儿竟说出这么一番堪比表白的话,实在是作茧自缚。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一发花式间接表白。这一回搞定麻麻。再没有什么像样的势力可以拦住程知抱得美人归了。下一章下旨,马上大婚。
对了,麻麻晋升太后,和程知继位皇帝一样,换宫殿了。名字我瞎编的。
寿安宫。
“荒唐!她这是想要做什么?去把皇帝给我叫来!”
……
“阿娘,”眼见严茹挥退侍从,正襟危坐,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看着自己,程知便晓得,以眼前这人的眼力手段,已是猜到自己的打算了。
“倒是乖觉。你这会子正儿八经地行礼,想必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嘿,”程知讪笑一声,赶忙挪到严茹身侧,“阿娘哪里话。儿是什么人,阿娘最是清楚不过了。儿从来不是那等行事无据之辈。”
“所以你是早有预谋?所以你这回先斩后奏?简直荒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自是知道的。儿未登基前,便已向阿娘坦言过了。”
“呵,”严茹真是气笑了,“坦言过了?昔年你说要立你阿兄的子嗣为储君,我当你顾念兄妹情谊,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你一旦为君,那礼法上便是君臣有别。你若以你阿兄子嗣为储,那日后真正的天子皇嗣该当如何是好?你阿兄又要如何自处?我不会答应,你阿兄也不会答应。
可如今看来,你却是为了那个姓沈的女子吧?你立翊儿为嗣,是想康王府过继给天家,对不对?你根本不打算成婚,对不对?
你是我的女儿,我观你行事,对你也算了解。你筹谋布子,算无遗策;你善识人心,掌控全局;你引导舆情,营造声望;在你手上,攻击你私德,损害你名声,那般流言肆虐的态势根本不可能出现。除非,那正是你所愿。
我有查探过你和那沈姓女子相处的情形,当真是同进同出,亲密无间,夫妻也不过如是。不对,寻常夫妻,真还比不上你们。
你对那沈文蓁,可谓是宠爱非凡,信重有加,让她女子封爵,让她官运亨通。连带沈家也是水涨船高,不说权重势大,倒也尊荣清贵。
自你登基后,先让她任职门下,再将她放至六部,如今你要重组三省,要设政事堂置于中书,难道不是想倚重中书?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将沈文蓁调入中书?嗯?
我倒是不知,我儿竟会如此煞费苦心,如此百般筹谋,只为一个女子?我也不知,我儿竟是如此公私不分,频频行昏君之举,用官位实职来讨好这个女子?你莫不是还要让她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赵珵,莫要忘记你昔日之言。”
程知微微一笑,“阿娘,君王重用心腹不是寻常么?只要不是独独任人唯亲,伤及国祚就是。
文蓁心思细腻,思虑周全,行事妥帖。无论身处何职,成绩考核皆列为优等。这岂不是远胜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多矣?优胜劣汰,择优选任,儿哪里昏聩了?”
“文蓁?哼,竟仍是不加收敛。你还真是如那流言所说,被她勾了魂去,迷了心智。”严茹嗤笑一声,放下脸来,“珵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未经人事,初尝那滋味,沉溺不可自拔?还是,你当真动了情,对一个女子动了心?”
“阿娘,”程知眉目不变,“你便是这般看轻孩儿么?儿与文蓁两心相许,行事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逾矩之事。文蓁是儿此生认定的妻子,大婚之前,儿绝不会越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