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昊剑眉怒挑,双目圆睁,“臣安分守己,镇守江南,陛下何出此等诛心之言?”
“王叔,此处只你我二人,你又何必装腔作势。侄儿以为,与王叔交手一年有余,我们彼此应该也算有些了解了。
王叔手段不凡,昔年尚且经营江南不久,便把手伸向京都。姚复上疏所奏,竟是经由京都方家之口,悉数流入你耳。你得知消息,迅速联系各家,一则向父皇提及你谦恭无害、安分守己。二则接近世家,尤其是许济昌。许济昌为人谨慎,了解父皇性情,自会为自己备下后手退路。当时,想必没什么比外患未消、养敌自重更好的选择了。三则,挑拨姚复对头,让他陷入争斗,自顾不暇。后来,果然,姚复获罪,抄家被诛,削藩一事不了了之。
再说近来,父皇意欲削藩在前,政令频出,而王叔你,不动声色,便令丞相史宛若泥胎木塑,漕运司沦为冗余摆设。非但如此,你还主动出击,引诱赵玠陷害我阿兄,利用父皇和许济昌的性格行事,打算掀起京都大乱。你在局外虎视眈眈,若是赵玠事败,走投无路,许济昌逼宫,与父皇兵戎相见,那么,京都迎来的就是你的兵临城下。
王叔,你说侄儿说的对么?你明明心藏猛虎,志在天下,却又何苦装作乖顺绵羊?你真的愿意向你那个百般瞧不上的兄长称臣?你真的愿意向我一个黄口小儿俯首?”
啪,啪,啪,赵昊这回是真的笑了,朗声大笑,还忍不住鼓起掌来。“你真的是赵晟的女儿么?你比他强上百倍。难怪他不是你对手,难怪你最终登上大宝。
这一切你既然明了,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我的陛下。
你既然揭破一切,莫不是想要图穷匕见?
你手眼通天,昔年之事,如数家珍。你善谋人心,对皇帝心思、世家动向了若指掌。你眼光独到,善断事机,举重若轻便破了僵局。你天纵英才,长于内政,几番交手,我也知晓。
只不过,你莫不是以为,以你现下实力,便能直取江南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问,这两货对话,爽不爽?
还记得上章预告嘛?究竟谁更牛?
==========
最后,还是要贴一下,就当灌鸡汤。
郑重声明:本文在晋(其)江(余)文(盗)学(文)城(网)独(都)家(是)发(侵)表(权),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转载侵权,侵权必究。喜欢的朋友请来晋(正)江(版)。
搜索“死得其所系统晋——江”。不是晋——江,就是盗文网站。
厌恶不劳而获践踏价值行为的筒子,可以顺手去12377举报盗文网站,只要两分钟。日后,简历里,不但可以写,自己是2008年感动中国人物的获奖者,还可以说,自己是打击盗版的卫道士,捍卫国家知识产权的急先锋!
御花园。
“臣拜见陛下。”
“王叔不必多礼。侄儿先前便有言,此乃家宴,此处就你我叔侄二人,不必拘泥俗礼。”
眼见对方要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赵昊也不再惺惺作态。于是,不再多言,静待对方开口。
家宴?她想做什么?拉拢示好?麻痹于我?……
此处并无他人,程知便大方地观察起这个令自己欣赏、钦佩的对手。
之前大殿之上,乌压压的一片,低头敛目,也没看清。此时,隔案而坐,细看之下,赵昊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不像时人那般蓄有长须,而是修剪得宜,堪堪覆过下巴,显得英武干练,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俨然一个中年美大叔。
那厢,赵昊自是知道对方在观察自己,同样地,也不动声色地在观察对方。
这人有着一副皇家人的好相貌,明艳动人,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反而有些清隽儒雅。这两种特质,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矛盾。仿若有种奇异的融合感,显得亲近而不失威严,给人感受到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姿态。
程知眼见注目礼行的差不多了,便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实话说来,朕能登上帝位,功臣应当首推王叔。”
赵昊听得这一句,差点没气笑出来。呵,这是来挑衅?自然,推恩令不正是你的扬名之始?扼制江南不正是你最大的功绩?你不正是凭借打压我,入了我那皇兄的眼?
程知一直在观察赵昊,话音刚落,这一瞬间,见着他前额紧皱,唇角右侧微微抬起又迅速放下,仿佛听到他内心的一声轻嗤。
程知莞尔,话音一转,“朕少年之时,曾见得一句,‘良医者,常治无病之病,故无病;圣人者,常治无患之患,故无患。’,朕深以为然。
正如,王叔昔年棋差一招,未能如愿,这些年,许氏盘踞朝堂,父皇处处受制。正如,姚复昔年上疏进谏,父皇为王叔所阻,这些年,王叔逍遥江南,父皇辗转反侧。”
赵昊随着这几句话,双眼微眯,神色肃然,“陛下何意?”
程知不答,接着道:“昔年,王叔曾向皇爷爷进言,丁口滋众,土地买卖兼并已久。
地籍紊乱,富者田产日增,而田赋并未随之增加,贫者田产日少,而田赋并不随之减少。赋税重轻不等,差役劳逸不均。一旦遭逢天灾,百姓不堪忍受,或纷纷逃亡,或出卖土地,投靠世家贵族为佃客。
世家田,逃赋税,实乃危害社稷一大流毒。
皇爷爷对王叔信任有加,任王叔放手施为。王叔大刀阔斧,颁行法令,下令全国清丈土地,核实土地所有者,按土塙肥瘠定为五等,制定税数。同一等均税,作为征收田赋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