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刘元基,猴子【一万字章节】

一层淡淡的威势,从令旗中飘荡而出。

“嗡”

柳山遗看着悬在身前,疯狂颤动的镇山钉,有些愕然。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势。

十分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

他凝神感受,这股威势是从陈阳的身上传出来的。

“他到底是哪座山关的灵修?”

若陈阳真是灵修,且他自己也知道。

那么,必然是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为何灵修能够一人镇压一座山关?

因为灵修转世之前,便是一尊强大的灵物。

那些大前辈们,寻找镇压山关的灵修时,是看中这些灵物的强大,或是潜在的强大。

凡是被选中的灵物,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并且,大前辈们也会给予这些灵物法器,或是修行的道法。

而转世之后的灵修,一旦觉醒了记忆,便等于获得了一份强大的传承。

这份传承,才是最令人眼红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家族,或是道观寺院,一旦认为门中弟子有可能是灵修,便悉心保护。

而且,是绝对不会让其身份暴露。

他感受这股淡淡的威势,连镇山钉这般法器,都受到影响。

他能清楚的从镇山钉上感受到,镇山钉,害怕了。

忽然。

柳山遗听见了呼声,议论声。

他寻声看去。

是南台上的那些人发出的。

他看见被陈阳斩成重伤的林平海三人,正站起来,站在南台上,对着自己挥手。

他看见三人脸色急切,嘴巴张翕,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终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千米而已,他怎么会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心脏跟着一颤,柳山遗呼吸有些喘重。

一层阴影笼罩这片山林,数十米外,是阴影与太阳的分割线,十分明显。

他一点一点的抬头,当他看见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巨大身影时,整个人如堕冰窖。

这道虚幻身影,身披神甲,身悬半空,如神仙临世。

他双眼紧闭,双手抱着一杆红缨长枪,宛如一尊战神,时光流逝,他却亘古不变。

那股令人心悸,感到压迫的淡淡威势,正是从这身影之中传出来的。

柳山遗久久无言,一度呆愣在原地。

崆峒山,八台九宫十二院。

所有弟子,此刻全部从屋内走出来。

身在不同地方,望着同一个方向。

山中的大妖们,从修行中睁眼,走出山洞,望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双眼流露出恐惧和敬畏。

他们纷纷将身子压低了,以表恭敬。

崆峒山群山,有几个苍老的身影,或是修行,或是小憩。

却都在这一刻,放下手里的事情。

他们看见那个身影,第一时刻动身,向那处赶去。

“咕噜”

南台上,有人咽着口水。

“那是什么东西?”林平海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金圆几人,目中神采奕奕。

第二次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看见这位大仙。

上一次,还是在穹山。

应对山中那头野猪王与豹王。

对付那两位大妖,显然大材小用了。

激动之余,他们也感到紧张和担心。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陈阳,可不是当初的陈阳。

金圆很明白,陈阳说着是为他们出手。

但事实上,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玄真的死。

玄真的死,让陈阳心里的怒火被激发。

林平海的举动,只是一个导火索。

只能说他太倒霉,恰好触到了陈阳的眉头。

而陈阳,又恰好拥有可以踩他的实力。

柳山遗心里有一种日了狗的感受。

他已经猜到了,陈阳施展的,恐怕是类似请神术的一种道法。

可是这一类道法,是需要开坛做法,才能请神的。

这小子,没有开坛做法,什么也没做。

怎么就请来了?

而且,拜山而已,至于如此吗?

他此刻很难受,被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皱了皱眉,屈指轻弹,镇山钉便是射向陈阳。

一根根银针飞射而来,在陈阳面前半米停下,不能寸进半步。

柳山遗一颗心顿时又是一沉。

而这时。

有几个身影,从远处而来。

“嗯?柳山遗?”

他们看见柳山遗,微微有些诧异。

旋即看见陈阳,以及飘悬不动的镇山钉,还有天上那尊巨大的身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大和尚,默默站在树冠上,也不上前。

他只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有两个道士打扮的老人,问道:“怎么回事?”

柳山遗想说,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实在是太丢人了。

沉默不言的陈阳,手里的令旗,已经灌入了足够多鲜活的鲜血。

他微微抬首,说道:“拜山。”

“拜山?”

几人一怔。

旋即脸色一黑。

也是这时。

天空上那道巨大的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

睁开时,有神威涌现。

众人看去,在那眼神之下,几乎要窒息了。

即使是刚刚赶来的这些人,胸腔内一颗心脏,也在疯狂跳动,难以平静。

“东营将九夷军,张基清,拜见上师。”

巨大的身影开口了,滚滚声浪,四周草木都被这股声浪压折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

众人只觉全身一紧,双脚灌铅一般,难以动作。

压力最大的还是柳山遗。

双肩仿佛承受了一座巨大山峰,让他寸步难行。

下方被三清铃聚拢而来的群妖,也在此刻,纷纷拜伏在地。

陈阳看着面前的镇山钉,伸手将其抓住,然后当着柳山遗的面,尽数收入了袖中。

柳山遗怒声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陈阳瞥他一眼,眼神嘲弄:“我的血,可不能白流。”

他轻易不敢施展令旗,这是他第二次施展。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施展了,就一定能成功。

这么多鲜血灌入令旗,才将张基清请出来。

可是请出来了,有什么用?

他是拜山不假,但又不是要杀人。

难道要他把柳山遗杀了?

既然除了压制,什么都做不了,若不收点东西做利息,他岂不是做无用功?

柳山遗老眼发红,镇山钉是他从师傅手里继承下来,蕴养数十年的法器。

哪一个超脱大宗师的修士,手里没几件镇场子的法器?

有人专修道法,有人专修法器。

柳山遗道法一般,但架不住法器牛逼。

镇山钉就是他吃饭的家伙。

毫不夸张的说,没了镇山钉,他整体实力,至少得下降三个层次。

“给我!”柳山遗压住怒气,沉声道:“这事情,我不管了。”

“你管得了吗?”陈阳毫不掩饰对他的讥讽。

打不过就说不管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那两个老道长见如此,心底惊讶这道士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但还是站出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道友,将法器拿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好好说。”

陈阳道:“跟你们不相干,别多管闲事。”

两人皱眉:“同为道门,何必如此?”

“嗡嗡”

上方空气开始震颤。

张基清突然挥动手中长枪,猛地将枪柄砸下,巨大的枪柄碾断了十几棵大树,令大地晃动。

同时有一股恐怖气势瞬间暴涨。

柳山遗,以及另外几人脸色狂变。

“扑通!”

在这股威势之下,他们承受不住的身子一弯,双膝也随之弯曲,砸跪在地上,面容惊骇。

陈阳居高临下,看着被迫跪下的几人,说道:“东西,我拿了,有意见吗?”

柳山遗几人敢怒不敢言。

张基清持枪当前,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张基清的长枪就会劈在他们的身上。

“哼!”

陈阳哼一声,仰望偌大崆峒山,冷笑道:“这就是道门第一山?”

而后长袖一甩,向着南台前去。

他回到南台,众人看他眼神,都有些忌惮。

陈阳看着被抱上来的师兄的尸体,眼神微微暗淡。

南台鸦雀无声。

就是赵冠等军部的人,看他的眼神也有着极其古怪的神色。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陈阳拜山的事情,将传遍整个道门。

而他的名字,也将会闯出江南,被世人所熟知。

但,绝不会是什么好名声。

崆峒山是什么地方?

华国道教第一山,三教共融第一山。

曾经黄帝问道广成子的洞天福地所在。

拜山这种行为,发生在任何地方,也不该出现在崆峒山。

可今天,切切实实就发生了。

陈阳若是败了,外人最多说一句不自量力,哗众取宠。

可是他赢了。

三位大宗师不能承他一剑。

几位大前辈,被他逼的下跪。

这种行为,会直接给他打上大逆不道的标签。

陈阳走到尸体前。

李远山抱着玄真的尸体,一旁的妇人,应该就是玄真母亲。

霍水仙跪坐在一旁,妆容哭花了。

她的确很喜欢师兄。

“给我。”陈阳说道。

“陈真人……”

“叔叔,把师兄给我。”陈阳补充了一句:“他还活着。”

李远山几人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这一句“他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

玄真已经死了。

就在他的怀里,身体没有温度,胸膛的鲜血已经流尽,死气沉沉。

他当然希望这是假的,但他必须接受现实。

他已经接受了现实,陈阳却说出这种话。

是故意给自己希望?

还是安慰自己?

他忽然很恼怒,哪怕面前这个年轻道士,展现出非凡的强大,他恼怒依旧难掩。

“陈真人!”

“相信我。”陈阳认真而严肃:“师兄还活着,他没有死。”

李远山坚持的愤怒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他低头看着玄真,好像下一秒,玄真的眼睛就会睁开。

“他真的……还活着吗?”

“是的。”陈阳道:“给我。”

李远山最终还是把玄真交给他。

或许,自己的儿子真的没有死。

他是玄真的师弟。

每一次和玄真见面,总能从他口中听见关于陈阳这个名字。

从儿子的语气和神态,他能看出来,他们师兄弟的关系非常好。

陈阳抱起玄真,将灵气放在玄真的身上。

然后对明一几人道:“师叔,我们下山吧。”

他们向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