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因祸得福

旧城暮色迟 二月春风 1909 字 9个月前

思卿在思索该如何回答,从心而论,她是愿意学的,可是,即便孟宏宪这会儿能心平气和地听大家想法,她亦深知孟宏宪不会同意,只怕自己又惹恼了他,加快了将她嫁出去的进程,那可就糟了。

到底是顺着自己的心,还是遂着孟宏宪的意,她一时间权衡不出。

踌躇之间,却听孟宏宪道:“你要不跟着怀安一起学吧,你同意吗?”

她陡然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人。

“你同意吗?”孟宏宪又问。

她连连点头,却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她雀跃。

“但我有条件,你先得答应。”

就知道机会不会这么容易光顾,她紧张问道:“什么条件?”

“既是学,就要把孟家瓷绘传下去,你是女子,以后终归是要跟别人姓的,不得不警醒一些,我的要求是,短期内不许嫁人,你可同意?”

思卿立刻点头,这哪是要求啊,这简直是恩惠啊。

此时何氏插了一句嘴:“那要留她多久啊?”问完觉得不太合适,又道:“姑娘家年龄太大了可更不好嫁了。”

“至少要将所学技艺传给孟家下一代,如今庭安……怀安都还没成亲,待下一代长成,数年的工夫是要耗的。”

何氏一怔:“这叫短期?你要传下去的话,不是有怀安吗,何必……”

“怀安是怀安,她是她。”孟宏宪冷着脸回应,又看向思卿:“我不强迫你,愿意与否,全凭你自己决定,但若是答应了,就得遵守条件。”

怀安似乎也想说话,但思卿率先扯住了他,毫不犹疑的点着头道:“我愿意。”

“你真愿意?”孟宏宪心知自己刁难得有些刻意,见她一点不迟疑,不免惊讶,“你是现在没有遇到良人,才敢如此笃定,倘若他日你碰上了心仪的人,又该如何?”

思卿扯住身边人袖子的手松了松,道:“那就……相守不相亲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孟宏宪倒有些惭愧了,他思揣片刻,道:“这样吧,若是对方愿入赘孟家,我可放松此条件。”

思卿稍作沉思,心道她原本也不想成婚,入不入赘都没什么影响,但既然孟宏宪已松口,她自不必去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于是点点头,应允了下来。

何氏心中又生不悦,冷哼了两声,拉着思亦先离去了,两人出了院子好一会儿,厅内仍能听到她不住数落思亦的声音,思亦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她说一句,思亦就怼一句,两人吵吵嚷嚷,一路从正院吵到了东厢。

孟宏宪任由他二人离去,按了按额头,接着道:“明日我再书帖拜请贺先生回来,你们去吧。”

怀安与思卿来时心情皆凝重,却不想“因祸得福”,离去时皆大大松了口气。

唯孟庭安未能得偿所愿,他默默回了自己的住处,站在书房发呆。

书房是院子的最后一间,采光最好,他对着桌子,一言不发,身边走来一下人,叹着气劝诫他:“三少爷,您何必和老爷这样较真呢,您就松松口说您愿意学不就是了,学不学得成都没关系啊,而且,您那西洋画跟咱们这画有什么区别呀,不都是画画吗,您能学得了那个,还学不了咱们这个吗?”

孟庭安抬起头,望着桌对面的墙,一副画在那里挂了两年,倒是没什么灰尘,应是有人经常来擦拭的。

那是人像画,画里的人就是他自己,而这画的作者,是孟怀安。

这是昔日他出国之前,怀安为他画的,画里的他眉目与本人几近无差,就连略带青涩的笑都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他盯着那画,对身边人道:“不是有没有区别的问题,有些东西我不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