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日子,我的眼皮跳的就越厉害,不光是我,谁都能想到傅森蛰伏多日,势必会有所动作,猜测一下,公孙嘉奥也不傻,大费周章地把嫦云扶起来,为的就是逼傅森发急发狠,他是最该想到的。
只不过他太过自傲,似乎笃定了将常清调回了上京,傅森带的人马便不足为患,北地人骁勇,夺傅忌皇位都夺的那么容易,他一个削了爵的豫王算什么,还不是当初的手下败将,养着伤龟缩了一年,料想也就是弄些暗-杀行刺的小把戏,应付应付就得了。
豫王的名望是很高没错,但要说名声的话,可能我们吕家才是最冤枉的,上从父亲,下到嫦云,如今一概都没法洗,只得继续等着,等哪一日傅森荣登大宝了,他首先点了头,才能给将军府彻底正名。
深浅先不论,我发现人白长了脑子还不够,管不住脾气的人就是吃亏,单单是和公孙刿吵了一架,顺势就把长期饭票吵没了,我在侯府的日子明显的不能长久,来了又散,散了又来,男人跟走马灯似地从眼前走过,最终还是要回到嫦云身边。
除了傅忌,就只剩嫦云对我好了。
等想通这一点后,我便决定了,在剩下的日子里要不还是多看看书吧,不拘看什么,最起码以史为镜,可以逼着自己去权衡,旁的都不重要了,能想明白得失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什么儿女情长,什么心里有他没他的,通通都给我见鬼去吧!
侯府被关了个严严实实,不见拜客,不见宴帖,呆久了简直像在幽居。我闲书看了不少,气量也见长,但凡公孙刿不在的地方我都是可以去的,只是偶尔遇上了也尴尬,对视一眼再默默地错开,踏落雪无声无息,青石板上只余两排永不相交的足迹,两人就这么过去了。
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我从前就一直奢望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大家都清净。
可这样不对。
总觉得腔子里的哪儿空了一片,怎么都无法弥补。
我如今有事没事就朝外头望望,不专注看什么,白雪红梅,自有其凛冽之意,怎么都是美的。
就是不自在啊,老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他明明答应了,要重新给我画一幅小像的..........
答应了不作数,不是君子之风。
可那一日湖心亭里公孙刿一直心事重重,最后也只动了寥寥几笔,这件事便这么搁置下来。
可能那幅小像,我这辈子也等不到了吧.............
在公孙刿跟前装了那么久的贤良淑德不是好事儿,比如入戏太深,装的我自己都有点人戏不分,眼下在侯府都混成个透明人了,才觉出些意味来,老这样看书太不正常了,人都要钝掉了,还是得想法子递消息进宫,叫嫦云多注意着些,我当时在丘祢除了陪着傅忌,别的事也一应没有落下,向左右打听了,才晓得平阳翁主早早地就和傅森搭成一线,这两人和公孙刿一样,论计谋都是上上等的人物,封后大典上必有动作,合该咱们时刻小心。
傍晚时分侯府亮了灯,空荡荡亮堂堂,下人走动都没有穿堂风来的勤快;
来我这儿的人大都是稀客,彻侯是不来了,那能来的就只有侧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