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嘉奥后宫里有一个算一个,淑妃和敏妃这类旧人早已不知去向,唯独万松雪算是有主意的,可碍于皇帝三番两次地警告,一时间和大皇子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好暂且忍耐着。
这日侯府报了消息,彻侯自天牢处赦免后,回去便染了风疾,刚巧大皇子过来回事,进而问些封后大典上的事宜,公孙嘉奥便嘱咐他去侯府走上一趟。
走一趟不打紧,重要的是皇帝怎么想,公孙刖心中吃不准,先去乾寿宫瞧了一眼,太后还是老样子,面前摆着佛经,神色恹恹的,见着他也没多大精神,只嘱咐了几句,便叫身边的嬷嬷将彦姬带来。
乾寿宫死气沉沉,环境属实是不好,索性太后心中有气,但并没有过多的苛待她;
只是好好的一个孩子,短短数日眼神就木了,再无昔日的灵动。
侯府被照常看管着,原先热闹的府邸彻底散了,门前门可罗雀不说,连府内家丁的进出都要经过侍卫的查验,虽不至于时刻监视侯爷的起卧,但这种备受掣肘,失去自由的滋味,也只有他自个儿晓得了。
他带着郡主走了趟侯府,女眷不宜见客,倒是跟来的彦姬眼中亮了一瞬,可在太后身边见惯了眼色,就是明知回了家,也不敢说想回去,只等着侯府的下人来接。
彻侯约莫是为了避嫌,出面略招待了会儿便借口回了书房,不过瞧着病的确实厉害,大老远就能闻到药味儿,为数不多的下人来来往往,也全然没了当初身在侯府的神气。
公孙刖想了想,回了含凉殿便将彻侯病重的消息说了,顺手又卖了侯府一个人情,叫人算着时辰,乾寿宫那儿不着急,小郡在侯府住上一晚,隔天再回去也成。
北地的皇室里甚少会出现歪瓜裂枣,大皇子自然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于谁皆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第一眼似乎很能糊弄人,可惜天时地利齐备,无奈就是不得皇帝的眼,除了嫡出这一条他没有,其他的近乎全占,唯一摆不上台面的,兴许就是万氏的出身太低,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还不如金贵嫔,也难怪他父王的眼睛始终放在四皇子身上。
公孙刖从含凉殿出来后就盘算着,这回算是被侯府连累,他光顾着自己,忘了侯府那位和父王同出一宗,合该防范的,结果就是因为万松雪的阻拦,他才没有带着侍卫进宫护驾,于公于私都落了下乘,事-后没分得一点好处。
如今皇帝任用内阁,一手独揽大权,所有的折子直接送进含两殿,再也没有他这个大皇子插手的余地,服软也没用,公孙嘉奥显然没有放过的意思,御批上每多一个红圈,就代表大皇子同瑀夫人的人手又少下一个,只短短半月,就把他和母妃安插进朝内的人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幸好有彻侯挡在前头,否则妥妥的就是结党营-私的大罪,公孙刖不愿再坐以待毙,加之闭门羹吃多了也有些不痛快,好容易万松雪松口容他进宫,谁知母子两人相见,竟然正常的问候都不见一声,公孙刖几乎上来就开始质问,问万松雪到底该怎么办。
“早说靖宫的女人都不简单”公孙刖在她来回踱步,面上忿然道:“母妃信不信,真叫那女人坐上后位,我那四弟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父王金口玉言,他不是也得是。”真让一个乳臭小儿成了太子,是不是长成后,他这个大皇子的还得冲一个孩子行礼?
到时他们的活路在哪儿,还有争的必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