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的作用就是诊脉,开药,以及把小病往大了说,把大症候往小了说,就没有开了药还在一个宫里久待的先例,除非这个御医和那个娘娘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邓藻良就是不走也不行了,因为皇帝来了。
说来也巧,今早侯府将小郡主送进宫来,人到没多久,昭圣宫就传了消息,说贵妃终于转醒。
公孙彦姬对他这个皇伯父一向是谨慎有之,惧怕也有之,父辈的事情她不清楚,虽说得宠时她还跟着公主们一同来含凉殿给皇伯父请安,可说穿了,皇帝的分量她是明白的,进宫前母亲和那个女人就或多或少地提过,谁做了皇帝,谁就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人,他要你生很容易,要你死也很容易,一切都在弹指刹那而已。
从昨晚开始算起,她已经实打实地哭了两天了,到这会儿还是红肿着眼睛,就是用了些粉盖住,也依稀有哭过的痕迹。
侯府解了禁,可怜侯府的小郡主却不能住下去,公孙刿在书房一夜没出来,舒窈也哭,搂着她一起哭,可惜天亮的太快,御前的人亲自来接,就表示这人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女人家除了哭似乎也阻止不了什么。
进宫了待遇就是不一样,彻侯犯事,郡主却升了衔儿,一切都找着公主的范本来,改称号、改头衔,乾寿宫那儿倒是没动静,不过齐开霁按着皇帝的意思去走了一趟,回来就跟刘大监汇报,说乾寿宫里已经拾掇出一处偏殿,郡主身边跟着的人打发一些,只留奶嬷嬷和贴身的伺候,钟嬷嬷的意思是太后礼佛,喜欢安静,最忌讳人多。
刘大监奸猾,从来不得罪人,就是说人坏话都没有过,可连他听了也免不了为郡主担忧,意思说邬太后多厉害,当初一张利嘴辩的那么多大臣都不敢说出个不字儿来,还是常清临头一盆冷水才把她泼的没了话说。
她最忌讳旁人说她失势,尤其是圣上把侯府的小主子塞进来,日日在跟前杵着,还美曰其名怡儿弄孙,这不明摆着戳她的眼么。
郡主往后的日子啊.......怕是难捱了。
齐开霁回去细细琢磨,也是,太后心里有火气,又因为偏帮彻侯而彻底拘在宫里,甚至自由出入的权利都没了,很难说会不会就此迁怒到彻侯身上。
内省局的人敢克扣昭圣宫的份例,却不敢克扣乾寿宫的,养育之恩比天大,真要论起来做太后的好处比皇帝多的多,从没有太后因为获罪被拱-下台,就算她朝天上捅个篓子没关系,自然会有皇帝来收拾,收拾完了,她还能继续颐养天年。
昭圣宫那位和郡主比起来,明显是前者更重要些,吕嫦云在邓夫子走后又歇了会儿,感觉有点力气了,才在宫女的服侍下用了些鱼片粥,她这是虚不受补,就是天上的仙丹拿来也补不进去,小橘子见主子有复起的架势,尽瞎出馊主意,还说要不炖一只大蹄髈,整个吃下去兴许就能好,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静香掐了耳朵拎出去了。
公孙嘉奥来时她还在和清滟打商量,清粥怎么都比苦药好喝,清滟却说良药苦口,加了蜜饯这药效就打了折扣,可吕嫦云怎么不肯,只说她这会儿什么都喝不下去,再不成就把药搁着,凉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