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发生的,也还是会发生。
就是每次有什么大事发生时,那一日的天气也一定不会好,街上的人也会特别少,感觉都是套路。
这不是我异想天开,而是我的经验之谈。
公孙刿将日子定在十五,听上去像好日子,但也不一定就是吉利,靖宫国破那日离傅忌的千秋宴才过去了多少天,不照样被北地的兵马给踏破了,这看得不是过程,也不是结果,只看谁有这个命罢了。
昨天他回府了,但是哪里也没去,留在书房和底下人做最后的部署,每一环节都要仔细对过,这样是成是败都没有遗憾,他一直都这样,做事要做圆满,赢了不自满,输了也要输的让自己心服口服,否则谁劝都不听。
我劝了,但是不管用,当一个人铁了心要争取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任你说尽千般都是枉然,他肖想那个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靖国的覆灭给了他这个契机,错过了,兴许就要跟傅森似的一年复一年,三年复三年,可得到了之后又能怎么样,他大约是有信心的,等把皇兄的人处置干净了,再腾出手去收拾傅森也不迟。
今日从晨起时我就一直不错眼地抬头看天,天是暗沉沉的不见光彩,明明前儿还是响晴薄日,一到点儿了就开始刮起风,大旋风卷着小旋风,过去一阵就落几片叶子,打了几个弯躺到地上,下人踩到上头就是沙沙地响,好像再重一点,就像踩在人的脊梁骨上,无端就有一股肃杀的气息。
天公不作美,好像无意间就为这次的内乱又添了一笔,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侯府戒严了,下人们胆小的都不敢露面,可能是躲在角落里发抖吧,舒窈一介夫人,很难说这时候心里不发慌,也破天荒地叫我去她的院子叙话,其实没什么好叙的,可我也还是去了,她应该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男人在做什么,娟秀的脸上还是和往日一样恬静,可一动起来就露了馅,外头稍有些响动她便下意识地朝门外张望着,十个指尖都发白没了颜色,咬着牙根用力着,几乎把手里的巾子绞的死紧。
我和她没话说,倒是彦姬看见我来了很惊讶,粉白雪嫩的小脸上尽是不满和戒备,看我就跟阴魂不散的瘟神一样,走哪儿哪儿不太平(倒是没跟阿宝似的看我像狐狸-精,算公孙刿教养的还成)。她和我老相识了,我那时还气她来着,说她娘不过是个侍妾,我可是正儿八经要来做侧妃的人,把她气得两只大眼睛眼泪汪汪,公孙刿还叫我不要和小孩子置气。
当时说的是玩笑话,可当着孩子的面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说没有那么点子私心我自己都不信,当时是喜欢他的,觉得这人不靠谱,只是个贪新鲜的,可脸蛋生的漂亮,手里的丹青也画的讨人喜欢,加上之前在洛之贻手里救过我一回,见面总以为有三分交情在的;
怎料世事无常,我被邓夫子带出了宫,临走前还坑了洛之贻一把,如今回来了,更是什么名分都没有。
所以舒窈有福气,我没福气,她男人至少还在身边,可我的男人却不行了,被埋在丘祢了。
软绡罗的巾子嫩,经不起折腾,力气一大就嘶拉一下撇开一个角,也怪日子不对,在这要紧的当口,做什么都瞧着像是别有用意,她就这么一溜神,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她身上去了。
我看着舒窈魂不守舍那样,真是一点都不上道,这点都稳不住,那她侧妃的位置算是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