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反正又走了差不多十来天吧,一路过了三回通关的文牒,期间我对公孙刿是多有不满,他看我看得严实,一会儿说不能吹风,一会儿又说我两个面纱都不戴就撩帘子朝外看,明显就是在卖弄风-骚,把我憋得满肚子火,无奈又没处说理去。
讲道理么,我铁定是讲不过他的,歪理更是讲不过,托彻侯的福,这一路上风景我是一概没看,全程除了汤药就是干粮,没一个是能入口的东西,好容易在丘祢长回来的那点子嫩肉,现在全褪下去了,下巴也从鹅蛋成了尖角的鹅蛋,怎么瞧,都像是在朝着面黄肌瘦那头发展;
我心里多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除了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下巴摸摸脸,其他时候都不敢问人拿镜子来细瞧。
公孙刿当然把我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但安慰是别想了,他近来总是喜欢拿余光打量,一般都是从我下巴扫到胸-前,也不知在打量什么,只是道:“是瘦了些,连那儿瞧着也小了。”也不说那儿是哪儿,但那眼神不实诚,总是要把人看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跳起来养天发誓以证清白。
我生气啊,气的都别过脸不看他了,可公孙刿也不恼,说完后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像是在筹备什么大餐,只是不疾不徐道:“回去叫人好好补补。不要急,很快就又长回来了。”
谁急了!我又转过来瞪他,不妨正巧对上公孙刿的眼睛,北地的人眉目深邃,尤其公孙氏的人都长了一双虎狼一样的眼睛,那点精明强悍都隐藏在不靠谱的表象之下,我分明见过很多回,也还是忍不住地要缩脖子,就更别提阿宝那样的,不吓瘫就不错了。
“谁急谁知道”我慌忙的垂下眼,小声气道:“反正不是我急。”
生气是生气,但没到气头上,所以听上去慢声款款的,有点别样的意趣,让人很受用。
心心念念的宝贝失而复得,这样的喜事也该叫他好好乐一乐了。公孙刿轻抚着手中的柔夷,心道肤若凝脂也不外乎如此,可惜傅忌倒霉,摊上成国公一家老小,后头豫王也瞅准时机往他身边使绊子下锁扣,大好江山和红粉佳人一个都受用不上,合该他英年早逝,白白把宝贝送进他手里。
但是她那天哭的伤心,也哭的真,那副恨不得生死相随的模样别说是他了,随便换个人上来,都瞧着眼热,他杵在边儿上干看着不叫事,说不准还要被当成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天可怜见的,拆散有情人简直缺了大德,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公孙刿怕是还不敢信。
她在广寒宫死皮赖脸讨好自己,故意使小性儿叫他把她饶出冷宫,桩桩件件,都表明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但凡自己能过得好些,就管不上别人死活了。
不过她好就好在自私的坦荡,有什么都事先撇的干干净净,就算事出突然也不会叫人动心思去翻她的旧账,勉强算是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