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紧,有些茫然了。
“这种事习惯了就好,毕竟.........”公孙刿见我蹙眉疑惑,也无意审问,只是报以一笑,单臂揽我于膝上,语气恰似春风和暖:“人心难测啊!”
从广寒宫回去时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刚一只脚踏进宫门,便听见四皇子熟悉又几乎无时无刻不曾停歇的啼哭,那哭声如魔音催耳,声声不绝,想趁人不注意捂住他的嘴是不可能的,清滟和小橘子非跟我急眼不可,倒是香桃子还算和我一条心,知道抚养一个小屁孩的不易,私底下没少安慰我,让我往后有机会自己也生一个,兴许就不会这么烦了。
可是,自己生一个,是不是会很痛,是不是跟傅忌那样,时刻都让我感觉自己都在被撕裂,被盘剥殆尽,连呼吸都是窒闷的?
如果生孩子真的那么容易的话,刘采女当年也不会足足生了一天一夜,才把傅忌的孩子给生下来了。
可见这样的事情并不容易,嫦云那日如浆出的汗水我到现在都没忘记;
那样的痛不必感受,就已经刻在心里,刺进了根,再拔不出去。
我想,我可能真是跟孩子没有缘分。
就是有,我也没那个心去照顾他们。
整日的就知道哭,真是吵死了。
毓德宫事务繁杂,清滟如今泡茶的功力渐长,绿迤也将后苑管的井井有条,反观香桃子倒是消瘦不少,刚进毓德宫看不出来,如今腰肢盈盈,软乎乎的婴儿肥褪去一半,抬手间已有嫦云那般弱柳扶风的意思在里头,当初我就防着她接近傅忌,没少‘提点’过她,这会儿毓德宫算上我,已经有三四个漂亮的宫女了,个个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我无意和嫦云相争,也看不惯公孙嘉奥的德行,就怕她们几个生出些旁的心思来,一朝飞上枝头,不好控制。
不过凡事皆不可先入为主,嫦云素来以当家大妇、王府正室的仪容来要求自己,想来无论是宫里随便一个女人,若真是叫皇帝看上了,她也没空去吃那个闲醋,还不如想想法子,看如何为豫王铺路来的实在。
我陪着香桃子为四皇子摇着摇篮,又把公孙刿的话放在口中咀嚼再三,觉得他还是在和我开玩笑,或许皇帝对他不满是有,防备是有,可成国公不过一介外臣,且傅忌就是因为听信了成国公的挑唆,才将豫王贬斥去汝南,公孙嘉奥若真想任用这样一个两边摇摆的墙头草,那他和傅忌又有什么区别。
香桃子会唱摇篮曲,轻声漫语,摇篮里的四皇子明显睡的很安静,所以这个小屁孩也不过如此;
公孙刿做事无比周全,外头抱来的始终比宫里土生土长的要来的顽强,该哭就哭,该吃就吃,那眉眼倒是能看出俊俏的底子,鼻梁挺巧眼睛有神,只是不知道长开了之后和皇帝像不像,能不能像在广寒宫那样的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