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哪怕做的再不成功,也得有始有终。
尽管知道自己很怕疼、很怕死,但傅忌说要带着我上来,我还是脑子一热,就跟他上来了。
傅忌把我的手捏紧了,嘴唇白的毫无血色,但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哪怕到这一刻,他也还是皇帝,是接过先帝爷的圣旨拿了玉玺当的皇帝,是为名正言顺,天道寻常。
我努力保持着跟傅忌一样的步调,只不过他挺直了脊梁,那叫傲骨;我挺直了脊梁,是怕一弯下去,整个人就瘫地上去了。
这不叫傲骨,这叫破罐子破摔。
每个人都有不可抛弃的东西,江山美人不能并重,唯一可以并重的时候,可能就是国破家亡了。
走到这一步,傅忌其实也不想,但发生了,后悔药也没得吃,幸好死之前他把傅森给发派到条件艰苦的汝南去了,凭傅森的本事,再过十年也不算很晚,从前父皇看中他做太子,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听话,只是盛世开明,立一个温厚的君主要比一个嗜杀的君主划算,兄弟手足可以最大限度的不被波及,父皇最喜欢的傅森也可以接着得到重用,接着延续着傅氏皇族的血脉。
但英明如他的父皇,还是抵不过老眼昏花,可以说是完全看走了眼,傅忌温厚,是因为那时做太子不温厚就要被废了,只能表现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来。
好不容易等到父皇驾崩,等到他穿着龙袍登基了,他的兄弟傅森也成了国相了,傅忌那点原本就不怎么有分量的温厚,也就慢慢地被这个龙椅给消磨掉了。
下面的惨叫越来越近了,琉璃殿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跑过来,大概宫里的人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吧。
傅忌回忆着他当太子,当皇帝的那些日子,母妃以死作保,保住他的太子之位,然后晚上做梦的时候就老到梦里来找他,跟他说自己的举动有多伟大,在梦里一遍遍地逼着他点头,让他保证一定会坐上皇位,还要让百里氏重续当年的荣光。
哦,还有父皇,父皇那会儿宠爱傅森的母亲韵贵妃,那个女人很漂亮,也很温婉,可还是在细枝末节处显得高人一等,他没有的东西,她会很大度地让傅森让给自己,可他有的东西,最后傅森也都会有。
是无心还是假意,他也懒得去分辨了。
他只是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公平。
傅忌回忆起当初,一时间很是感慨,想着这些他其实都已经淡忘了,可手里还是不自觉地用了劲,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人脸都疼的抽抽了,但还是一句话没说,还是由着他捏。
到了最后,还是只有她陪着自己。
傅忌觉得贵妃的手很暖,听话和机灵两不冲突,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正正好好,抱在怀里冬暖夏凉,在怀里的时候媚-眼如丝,总之是个瓷白细致的人,很容易让男人生出某些欲-望,比如把她揉碎了吃下去这样的奇怪心理。
当然,这么个美人,不应该揉碎了,得好好品,假以时日,才会出落的更迷人。
傅忌心想,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应该对她好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