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了,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好说话,眼里有点惊讶。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肯跟她一起挑担子,而不是像李昭容那个草包一样躲在后头不出声,总的来说她还是满意了,于是点头含笑:“有妹妹一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回去的时候,香桃子手里捧着三两个的小木盒,有皇后刚才赏的碧玉钗一对、碧玉手钏一双,还有两颗核桃大小的夜明珠,我推脱了两回,皇后硬是要给,无奈只好收下了。
碧玉钗上头各雕了一对大雁,寓意比翼同飞,皇后这礼送的是大方,挑得成色和意头也好,拿来给嫦云当作添妆也将将够格,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皇后可真精,搬出傅忌和嫦云来压我,还顺手再送了我几支钗子,这就把宫务一并压到我身上了。
肯花这么多心思笼络我,可见这回的千秋宴,真是不好办啊.............
我一直不肯大包大揽地管宫务是有道理的,皇后对内一向抓的严,但严过头了,宫人换岗的几率就大,这时候就得我这个贵妃出来说好话,大的动作做不了,但在皇后眼皮子底下捉小放大,暗里保了不少人,在奴才堆里落了个好名声,正好和皇后明面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换言之,我擅长做的是暗功夫,专往人的软肋和漏洞找地儿戳。
光明正大的使坏,我还真不敢,一怕手里的宫权多了,傅忌要对我不放心,二怕赶在嫦云和傅森定亲的这个当口答应下皇后一同协办千秋,傅忌疑心更重,从而危及我们吕家在朝中的地位。
我敢做的,顶多就是罚跪了。
国事傅忌从来没跟我说过,但架不住我有个和国相许了亲的妹妹,傅森和嫦云的婚事板上钉钉,将来必定就是一家人,隔着肚皮还贴着心,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像嫦云上回进宫就跟我提过,这几年收成不好,老天爷也不给脸,汝南和冀州隔一阵就得闹上一次蝗灾,要不就是旱灾;民生问题关乎国家根本,千秋宴要办,外头的民生也要办,每次一出事傅忌就急得慌,每每都要勒令底下人必须得尽快想出办法来,不然连吃口长寿面的心思都没有,
办法有是有,却偏生不能取其一,成国公人精一个,自然是晓得傅忌素来多疑,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软,指不定戳到哪根神经了,就要犯了妇人之仁的臭毛病;更巧的是,傅森这个聪明人和成国公那种老成世故的聪明根本不是一回事,他那人一点都听不得阴阳怪气的话,脾气一急就收不住自己,已经好几次当着傅忌的面和成国公吵得不可开交,回回都吵得大家一肚子气。
要说傅忌为什么一日比一日忧郁,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成国公那个老冬瓜,就是太明白傅忌,太了解死对头傅森了,所以才故意借这次的蝗灾出来搅事,先是建议傅忌最好要开仓放粮,要不就先免了半年的赋税,好歹把南边的十二洲稳定了再说。
可成国公这话刚说出来不到三秒,傅森就开始跟成国公争执起来了,争来争取就一句话,放粮可以酌情放,赋税死都不能少,不然哪里来的钱去养兵,哪里来的钱去巩固边防,百姓的民心是要紧,但也不能不管将士们的死活,成国公不能老是操着文人的心,只顾着虚的东西。
末了,傅森可能是有点急了,所以口气就有点不大好。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当着傅忌的面,说成国公是个短视的老匹夫,那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也不在场。
两个有头有脸的大臣一吵肯定是吵个没完的,话里话外,哪怕嫦云不说我也猜的到,肯定是哪哪儿都僭越,哪哪儿都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