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农药哪有这么多讲究

“小全,你不懂,咱庄稼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依着讲究多,啥都不要干了。就是因为氧化乐果毒,所以,这几年,咱们打腻虫子都是用氧化乐果。这样吧,你们不是没买到氧化乐果吗?回头我打完我这几亩地,去给你们打去!你那啥家什功夫乳油听都没有听说过,肯定没有啥作用,就别打了!”刘振堂看着村书记张书记的闺女张倩也跟着屈广全,心里一动。

“不,不要。功夫乳油效果应该不错!”

“好,好,老舅讲不过你。打不死腻虫子,你可别后悔啊。”刘振堂只是做做样子,好容易才买来的氧化乐果,怎么可能轻易白送人。

屈广全家的二亩小麦,就挨着刘振堂家的。

屈广全整理装备,戴上乳胶手套,指着公路南边的大杨树说:“张倩,小芬,你们去凉影坐,农药气味大,对人有伤害。我一会儿就弄好。”

屈广全下到公路边的小河沟里,先把打药桶里灌满水,然后借助功夫乳油瓶子上面的刻度,量出15ml的乳液,倒了进去,拧紧盖子,使劲晃了几十下,使得里面的农药均匀了。

屈广全戴上口罩,扣紧帽子,给黄新东说,“看着我怎么打,回头我打完你就回你家打药去,明天无论如何要让咱双港人知道功夫乳油要比氧化乐果好用。”

这个时候,刘振堂也抽完烟,来到沟下,声音很高:“还是大学生啊,打个农药都那么讲究,还量量,咱都是论瓶盖,你看――”

刘振堂说着拧开氧化乐果的盖子,氧化乐果那让人陶醉的臭蒜味马上香飘万里。

“你看,一桶药两瓶盖――”

刘振堂说着把氧化乐果的盖子反过来当容器,就用刚才满满两盖子直接倒进药桶里。

“哎,现在腻虫子难打了,那刚开始用氧化乐果的时候,我都是一瓶盖,可是,从去年开始,一瓶盖就不行了,你前面打完,小虫子后面就又翻到叶子上了。”

刘振堂这一系列没有任何防护的动作,看得屈广全心惊肉跳,他马上不由自主联想到,大概就是从八十年代起,农村癌症逐渐高发,那些一路上扬的指数,背后确实是有不少值得思考之处。

“振堂舅,有机会,您得多学一点农药常识!”

手摆得荷叶一样,刘振堂一边拧紧盖子,一边说:“小虫都有抗药性,咱农民也有抗药性,不是我在这里说啊,现在我喝一口氧化乐果,我估计也就是闹闹肚子!”

“这样,振堂舅,咱们从南到北吧,还有倩倩和俺同学张晓芬俩女的呢,别让她们熏着了。”屈广全说着先开始了。他怕和刘振堂同时进行,自己多少也得受点害,先行一步,就可以最低限度受害。

看着急匆匆开始的屈广全,刘振堂哈哈大笑:“小全啊,你呀读书都读出毛病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屈广全家只有二亩地,刘振堂有五亩地。地深一样,宽度不一样,不一会嗤嗤的喷药声音,就拉开了距离。

全副武装的屈广全除了刚开始急急地拉开与刘振堂的距离外,余下时间,就很注意一些打药的细节,注意喷雾的高度,注意小麦叶子的背面,注意每一个可能忽视的交叉地段,争取不留一点死角。

那边刘振堂虽然听说话大大咧咧,打起药来也是个仔细茬子。很明显的一个结果就是观看战局的黄新东,不一会儿就捂住鼻子,狼奔到公路南边去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屈广全彻底完工,但是从这边地头走到那边地头,整个地深都是呛鼻子的氧化乐果味,呼吸都感觉不顺畅了。

屈广全深知高毒农药的危害,连忙背起设备,冲着张倩他们喊了一声:“走,回家了。这药味太浓,对身体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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