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聆风原本还有许多安慰的话,她这样一番剖析,他竟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茗悦的眼睛里,终于泛出了泪光。
贺聆风想了很久,还是谈最重要的那件事:“茗茗,个人的私事,我们有时间,详细再谈,好吗?即便小天的事情,他做了主,也未必就能为我们所承认。但是,伊然秀的代言,你得继续接下去。”
伊然秀经苏茗悦代言之后,引发了强烈的怀旧效应。曾经喜欢过苏茗悦的那些男男女女,现在就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因此,无论是上流社会,还是中产阶级,都以买一条苏茗悦代言的伊然秀高定为荣。也因此,一年多以来,伊然秀的销售量尽然比桃之夭还要多。桃之夭作为美意女装的高端品牌,和身为顶级品牌的伊然秀相比,价位上其实还有不小的差距。伊然秀热卖,提升美意全年销售额的同时,还全面提升着美意女装的定位。连梅凯琳和水墨画的单品最低价都涨破了一千,每一季新品还供不应求。
如果苏茗悦这会儿解约,为什么会解约?是美意公司的管理出问题了呢?还是设计出问题了?要不就是老板和代言的艺人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每一个传言,都能造成巨大的影响。那些喜欢苏茗悦的“中流砥柱”们也许还会不约而同抵制美意女装,失去了这个消费群起,美意公司将跌入低谷也未可知。
贺聆风愿意给苏茗悦在原本的代言费上再行追加,甚至可以吸收宋加森入美意,担任美意的中层,年薪不低于二十万。
这么优厚的条件,只要苏茗悦点头,马上可以兑现。
但是,苏茗悦始终挺直着身体,高昂着那颗虽然多了岁月的风霜、但依旧美丽无匹的头颅:“再多的物质,也代替不了一颗真正属于人类的心。我和你,我的女儿和你的儿子,从现在起,就要干干净净地分开,什么牵连,都不要再有。”说完,她站起来,向贵宾室门口走。
贺聆风呼吸加重。蓦然,他站起来,面沉似水、出语如冰:“茗茗,真的要解约,三倍违约金,你可给得出来?”
苏茗悦闻言一震。续约后,美意现付一千两百万,扣除税后,还剩九百多万。加上去年的代言费剩余,她本人拥有现金,也就一千万有余。赔偿金三千六百万,即便把她和宋加森捆在一起,卖了,她也给不出来。
给不出来,她也不低头。
她背对贺聆风,冷冷的语气包含自尊,又满是悲凉:“如果有必要,咱们可以法庭见!”迈步而去。
张成毅等她离开,才进贵宾室,还没来得及问,贺聆风突然暴起,一把将面前很重的一张桌子整个儿掀翻在地。
苏茗悦开车离开美意,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又险些和其他车相碰,之后一个大转弯,又差点撞到正在过马路的行人。
险险被撞的那个人,非常凶狠捶她的车前盖,让她下车。
苏茗悦正满心烦躁,这么一来,又紧张,又害怕。她很害怕自己一旦下车,就会陷入和这个愤怒男人的撕扯;很害怕,被这个男人纠缠上之后,自己又会麻烦很多。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的人生就陷入了麻烦,一直忍受,一直龟缩,麻烦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没法摆脱。
路边上围了很多人,交警闻讯而来,敲她的车窗。
苏茗悦把四边门全部锁起来,不敢出来,连看也不看外面围聚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