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煦帝陛下再未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传出驾崩的消息。
而陪伴陛下五十余载的贴身公公,亦在同一日缢死在自己的寝室之中。
众人只道他是一片忠心,自愿随着主子共赴黄泉。
宫中太医对外界的解释是煦帝陛下年迈,脏器衰竭,开始只不过是一场风寒,但随即引发各种问题,最终压垮了这位辉煌一生的君主。
朝中对此并非没有疑心,但是随着太子的继位,这些窃窃私语便随之销声匿迹了。
杜永松双手同时从明德郡王手中接过那一张薄薄的纸片,双臂止不住地颤抖,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清平帝撕掉脸上的冷漠伪装,大声呵斥道:“一定是明德郡王伪造的!先帝辞世之时朕一直陪在他的身侧,根本没有见他写过什么遗言!”
明德郡王冷冷地盯着他:“难道你连出恭都不去吗?”
清平帝一呆,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明德郡王继续说,“还是说,你在怀疑杜先生的眼力和人品?杜先生辅佐先帝陛下四十余年,陛下从未怀疑过他的品格,你难道怀疑先帝的判断吗?”
清平帝脸色苍白,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却无法有力反驳对方。
杜永松接过信笺之后,已经快速扫了一遍,神色大变,密集的汗珠从额上冒了出来。
“杜先生,这封信可是先帝陛下亲笔?”明德郡王问。
杜永松僵硬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是先帝亲手所写。”
“劳烦先生,将此信读给在场的每一位听吧!”明德郡王幽幽地说,面容变得少有地肃穆。
杜永松双手将信笺高高捧起,朝着皇陵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这才清了清喉咙,朗声念道:
“朕从先帝手中接管朝政已逾六十载,在朕之前,是朕的父皇,更早之前,是朕的祖父,共同坚守着这片国土超过百年,一直矜矜业业,不敢有一日懈怠,愧对自己手中的这枚帝王金印。”
“朕一生勤勉,从未觉得这帝王之位受之有愧,哪怕是遇见了一个本应化为尘土的幽灵,声称朕抢夺了本应属于他的地位和国土,朕依旧挺直了腰背,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朕不会抛弃自己的百姓,不会让出哪怕半寸的土地!”
杜永松读到此处,稍稍缓了缓气,耳中听见朝臣们交头接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