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沙道并非指路道,而是一座城。大雪侵蚀过的城墙,透着股冻人于三里之外的森冷。
城墙下,君悦坐于马上,白衣飘扬,斗篷被冷风鼓起,淡雅中不乏杀伐之威。
城墙上,旌旗飘扬,定国士兵弯弓搭箭,箭头直指城下。
“你们主将是谁?”君悦朝上喊道。
不一会,城墙上垛口之间,出现了张老脸。二话不说,先放下一箭来。
箭头直没入君悦前面的地中,箭尾处的羽毛颤了颤,胯下骏马不安的动了起来。
君悦拍了拍它的背,以示安抚,朝上看去,冷声道:“什么意思,示威吗?你觉得你们现在还威风得了吗?”
垛口旁那老脸粗声道:“我知道姜离王你人多势众,可有的时候,打仗并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君悦道:“你说得对。可是老家伙,这都快过年了,我觉得咱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早点解决早点回家置办年货,家里女人孩子都还在等着呢,你说是不是?”
“我看,你是急着回去参加你那个登基大典吧!”
“不可以吗?”
“哼。”那老家伙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做皇帝?你们这些个窃国者,谋朝篡位,祸害百姓,通通都该下地狱。这天下,是我们定国的天下,你一个祖上卖草鞋的也敢猴子称霸王,也不怕贻笑大方。”
“方你个鬼。”君悦骂道,“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修身养性含饴弄孙,跑到这里来跟我记个小辈忽悠什么家国大义。
你以为你是谁啊,正义的化身,忠诚的走狗?你他妈要真那么正义那么忠诚,躲在缥缈林里当什么缩头乌龟?
本王带着将士们一刀一剑,一寸土地一座山头打下来的江山,九死一生,你也好意思冒出来说着天下是你定国的?怎么,捡现成啊,抢劫啊,要不要点脸啊你?”
城墙下的姜离军队愣了,城墙上的定国军队也愣了。
高高在上的姜离王,骂起人来也是这么接地气,跟市场卖菜的阿婆差不多。
古笙抽抽鼻子,有点心疼那老家伙了。跟王爷吵架,简直是自取其辱。
骂得城墙上的老家伙老脸通红,“你...”
“你什么你。”君悦续道,“天下好不容易息兵止戈,老百姓还高高兴兴的以为今年能过个安稳年。你们可倒好,扛起大旗拉帮结派,抄起武器就喊打喊杀一路打过来,百姓死伤无数,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是我们祸害百姓。你不要以为自己皮糙肉厚胡说八道就脸不红心不跳,我都替你害臊。”
老家伙何时见过这等厉害的泼妇骂街,一时间竟接不上来,红脸转白。“你,你,你...小儿张狂。”
“什么张狂李狂的,我不认识。还有,本王有爹有妈,不是你小儿,别老糊涂了到处乱认亲。”
城墙下哄然大笑。
便是城墙上的定国军队,都差点认不清立场也跟着笑出声来。
老家伙差点气得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