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琋继续道:“他就算拿下赋城又如何?姜离之南的邕城有三十万大军,蔚德此处有五十万,到时候两面夹击,他反倒被动。”
非白恍然大悟,“属下这就去整军。”
“传达下去,城中百姓有去处的,尽量出城避祸。若无去处,午时集中于东门,拨一万军队护送其前往姜离腹地。”
非白神情一震,“主上是怕吴帝会拿城中百姓作伐吗?”
连琋摇头,“我是怕,他为击起士兵的血气,拿城中百姓祭他复仇的大旗。”
闻言,非白一双黑亮的眼睛立即变得恐惧,微微张开的嘴巴抽了一下。
屠、城、吗?
就如当年恒阳。
“此地距离登州有五日路程,我们带上五日粮草便可,余下的...”
连琋转身看向窗外,声音一如这空气的寒凉,“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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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
吴军破了沙城至蔚德县的最后一道防线,防线上的三千姜离军,为后方的军队撤离争取时间,全军覆没,同埋一冢。
乌鸦盘旋,浓厚的血腥之味盘桓不去,久久不散。
阴沉的上空,乌云满布,一场强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蔚德县城下,莫开从城内策马出来,到吴帝面前时停下,抱拳禀报。
“陛下,城内空无一人。”
吴帝嘴角冷笑,眸光寒冷。“这是怕,朕会屠城吗?”
“他敢杀了我们将军,便是屠他城,也不足以让我们泄愤。”莫开愤恨道。
“莫将军放心,你想杀了他们泄愤,有的是时候,战场上供你杀个够。既然他给我们腾了地方,那我们便在此处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发,直追登州。”
吴帝微微仰头,漠视着城门上陈旧的“蔚德”二字,冷冷道:“至于此处,他既不要,咱们便帮他烧了。”
“烧了...”
“烧了...”
身后数十万将士呼声齐齐,士气振奋,杀气弥漫。喊声惊天动地,惊起方圆飞禽走兽四处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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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悦是在六月初七这天,出城迎接她这些久违的军士们。
这一天,连下了好几日的暴雨终于停了。天空中散下来明媚的日光,山河之景一片干净澄亮。
数十万军队在看到她的时候,精神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亢奋。所有的悲伤、疑惑、不解、隐忍和疲惫,在这一刻,一如这晴朗的天,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