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最后落在登州的位置上。
“登州。”
“她为什么会选择登州?”
她如今手上没有兵,邕城的三十万大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且那三十万兵力是决计不能调的,否则南楚的大军一旦进犯,邕城危矣。
赋城的兵力勉强能守城,也不可能调出。剩下的兵力都在连琋的手上。
她没有逃回赋城,却留在登州,这太不合常理了。
面对一心要杀她的丈夫、和一心找她报仇的仇人,却敢只身一人留在登州城内,她有什么筹码?
“就算你舍得对自己狠,设下苦肉计。可是这一计的背后,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任何决策,都会事先做好评估,预计能达到的效果了,才会实施。
没有人,会对事情的不确定性甘冒生命的危险。
“既然她实施这个计划,就说明她有绝对的信心。”
“所以她离开前说的那番话,是在刻意混淆是非,误导朕。”
君悦逃跑前所说的每一句话,犹言在耳。
“其实我、公孙展、连琋,我们三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除了我的伤,他们两个的内战是假的,去丹僼杀我也是假的。从头到尾,我们都是在演戏。
我若不重伤,姜离若不内战,如何让你放松警惕,引得你提前出手?你当真以为你一路能打到这里,是你们的本事吗?”
这是她说出的“真相”。
他当时以为她是在故意骗他。
一是:连琋一离开赋城,公孙展立马鸠占鹊巢,怎么看他们二人都是对头,又怎么可能像她说的是在合作。
二是:在丹僼皇宫里,连琋的的确确是派人去刺杀了她,而她也把刺客杀死了。如果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会杀自己人。
三是:既然是给他吃龟息丹,必定知道他死不了。既然死不了,又怎么可能主动说出有些连他都没查到的“真相。”
兵不厌诈。
人在不信任的情况下,会被主观意识主导,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说的话就不是真话。
然而真真假假,她的目的就是让他以为她说的是假话。事实上她所说的,就是真相。
什么夫妻反目,君臣离心,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从他救起她的那一刻起,到现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这个局是她、公孙展和连琋共同编织的,他们至始至终,都站在同一条线上,从来就没有敌对过。
姜离看似是一盘散沙,实则从头到尾都是坚固无比。
即便中间出现了个“李字军”的插曲,也影响不了大局。
吴帝一瞬间,整个人像垮了的泥墙一样,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