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站起,他两边也同时亮起了火光。数名手持火把的人同时出现,照出了那抚琴之人的容貌。
伏昼尤尚书等人,皆是大惊失色,倒吸了口凉气。
“是他。”伏昼哑声道。
他很隽美,站在那里,仿佛是开在雪巅之上的一朵天山雪莲,孤高冷傲,雅洁尊贵,睥睨一切。
“他是谁?”蜀太后不认识。
尤尚书回答道:“齐国皇室,永宁王,连琋。”
随着尤尚书的声音落地,其它不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都隐隐发抖。
连琋,恒阳,那一年...
这里的人,八成以上都参与了当年的那场屠杀。所以,他是来报仇的吗?
“你们要去哪啊?”连琋淡淡的声音传来,就像一个不认识的路人,随便问上一句。
可是谷底的人没一个敢随便回答,尤尚书大声道:“永宁王,你来这里做什么?”
连琋负手,俯视着脚下渺小的人,道:“送你们。”
送你们,可以有很多理解,送你们离开,送你们礼物,也可以送你们去死。
而显然,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可能是送他们去死。
“凭你也配。”一个听着虚弱却又十分大的声音传来,就像一个虚弱的病人使尽全身力气大声说话一样。声音虽大,却是底气不足。
众人回头看去,纷纷让开路来。“陛下。”
启囸在姜冒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抬头望向那个绝世的男人,冷喝道:“你一个亡国奴,靠着伺候男人的伎俩活到现在,也配说送我们。”
“你快死了。”连琋依旧淡淡的,并没有因为他的侮辱而恼怒。
这话可激怒了启囸,他甩开姜冒的搀扶,指着他喝道:“放肆,你敢诅咒朕。来人,放箭。”
连琋淡淡一笑,微微低头,抬起左臂,右手手背轻轻毯了一下宽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刚才那句还未说完的话补全:“送他们上路吧!”
“是。”非白微微颔首,走上前去,一把扔下了手中的火把。
“哈?”谷底的蜀军吓了一跳,看着那落下的火把,纷纷避开后退,手中箭也忘了放了。
那火把,就像一个引信一般,随着它落下,更多的火把也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蜀军一阵慌乱,为避开那火四处逃窜。他们本就是逃亡的军队,军心涣散士气低落,个个都想着逃命,哪里还记得反抗。
“陛下。”伏昼忙护住启囸,快速道,“太后,看来永宁王带的人并不多。此处是山谷,不利于我们作战,臣建议立即后退,到宽阔的地方去。”
蜀太后一个女人,哪懂得这些,自然是以他为主心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好,那快走。”
几个主子立即上了马车,伏昼朝周围喝道:“后退,都后退,不要慌乱。”
他这一喊,士兵们这才找到了方向,纷纷后退。路上绊倒了不少的篝火桌椅,物资也来不及拉走了。
“啊!”一片惨叫声自前方而来,伏昼跳上马车车顶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后方入口之处坍塌下去一个两丈宽的大坑,大坑拦住了入口,一寸跨过去的地方都没有。
而此时那两丈宽的大坑之中,大火漫天冲起,堵住了谷口,连一点缝隙也没有。火光像座高山一样窜起,将准备暗下来的天再次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