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齐国没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低垂着头,怔怔望着前方的地面,目光毫无焦距。
以前他还有万里河山,觉得以此为聘迎她比肩白头也不为过。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了,拿什么来爱她啊?
君悦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心绪难以平复,哽咽道:“可你还活着。对不起,这么久才认出你来。”
是啊!他还活着。
可老天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死了,而偏让他活着呢?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永远不要认出他来。让他默默的站在身边,守着她就好。
可终究是瞒不住了。她是何等聪明之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能引起她的注意。若不是她一回来就碰上了战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究,只怕她还能更早的发现吧!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妖孽?”
君悦抬起头来,退开他的怀抱,望向他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若是重生来的魂魄就是妖孽,那她穿越而来的魂魄又算什么?
“人投生于世,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只要你的魂魄不腐,你就永远还是你。”
连城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一下一下,很轻很柔。
他道:“那天从揽月台上跳下来之后,我...”
君悦轻轻摇头,“你不必解释的。”
那样的一幕,肝肠寸断,又何必揭开伤疤重复一次呢!
她道:“其实我该早想到的。公孙展替我挨的那一刀,刀上喂了毒。后来佳旭告诉我,连他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却没想到你能奇迹般的活过来。
我早该想到的,佳旭号称神医,他判定没救了的人,那就是真的没救了,又怎么可能活过来,还活得安然无恙。”
连城其实很想问一句:你会不会更希望活过来的是连琋?
可他也知道这话,无异于是在给她出难题。索性也就不问,也不敢问。
如果当初,他不争那个皇位,岑家的人也不会对付他,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齐国大劫。
“连城...”
“君悦。”他打断她道,“连城已经死了,跟着齐国一起死了。往后,我是公孙展,只能是公孙展。”
君悦喉头一酸,古人很重视根源,重视姓氏名字。而他却云淡风轻的说“我是公孙展,只能是公孙展”,看来是想斩断过去种种尘缘了。
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