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吻别

“糖糖,冤枉啊!这怎么能是耍流氓呢?明明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谁让你太......”

“嗯?”

“好吧,我流氓。”季寒见好就收,心里却美滋滋的,总算亲到了不是?抹了把鼻血,“可也只对你一个人流氓。”

温糖浑了一眼,季寒立刻做出一副可怜相:“明天就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就当可怜我行不行?反正打也打了,要是没消气,我再给你打。”

温糖摸出一条帕子扔到了季寒脸上:“擦擦,没眼看。”

“好嘞!”季寒连忙接过擦了擦,也不顾帕子的血污,宝贝藏到了自己的心口处,“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这条帕子可是你给我定情信物哦,我就贴身带着,仿佛你在身边一样。想你便拿出来瞅一眼,睹物思人,以解相思之苦。”

“能闭嘴不?”

“不能,过了明天就说不上话了。”季寒猛地凑近温糖,细细打量。

“又干嘛?”

“哎,看一眼少一眼呐。”一声叹后,季寒将温糖拥入了怀中,“别动,让我抱抱。”

这样柔情又小心翼翼的季寒是温糖不曾见过的,那一声看一眼少一眼触动了心弦,不由双手环住了季寒的腰身作为回应。

季寒头枕在温糖颈窝,贴着她耳边低语:“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女孩子还是胖点好,健康。凡事别太操劳,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祁非凡那小子能干,你只管指使他去做,当个甩手掌柜就好,千万别累着自己知道吗?我会心疼的。”

“好。”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天冷记得加衣,是人就有个三病两痛,不要仗着自己是修行之身就大意了。”

“知道,我又不是孩子。”怎么就跟嘱咐狗子过年似的?温糖忽然有些想笑,可突然觉得这对话有些不对,貌似一般都是女人叮嘱男人吧?这么一想,心头暖暖的,鼻头莫名跟着一酸。

“还有你妈,你平时多注意些,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及虎毒不食子不适用在她身上,所以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一不小心招了她的道。”

“你放心,我有数的。”

“怎么放心得了?正所谓阎王易躲小鬼难缠,你纵然有天大的本事,暗箭难防。”

“好。还有吗?”

“有。”季寒沉默了片刻,在温糖耳边轻轻印下一吻,“我会想你的,你有空的时候也想想我,好吗?”

“好。”

一声好,季寒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心中似炸开了千万朵花,喜不胜收。被打一拳算什么?值了!笑嘻嘻看着温糖的双眼,说:“你是我的,心里只能想我一人,别的男人要是敢看你,你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谁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使出刚才打我那劲,揍死他!”

“......”得寸进尺了是吧?不过......心里还挺甜的。

一时间二人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

“今晚真美。”季寒如是说,可是千般美,也不及身边人半分。

“嗯,很美。”

次日一大早,村子里比往常热闹,村民们都等在了村口,给知青们送行。

虽说不是村里人,但几年时间的相处,知青们和人们已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看着村民们殷切的双眼,听着那一声声祝福,不少女知青纷纷落泪。便是男知青们也是红了眼眶紧握住村们的手依依惜别。

“小糖,我们要走了,你,好好的啊。”这时候,便是大大咧咧的李北也有些舍不得。

陈旭青也是一脸正色:“小糖,谢谢你、谢谢你们全家对我们的照顾。日后来了京城,打个招呼,我陈旭青保证随传随到。”

魏光良自然也不落人后:“多的话不说,你自己保重,我们京城见。”

京城见么?呵呵,这话话里有话了,温糖浅笑一声:“嗯,祝你们前程似锦。”

说着从兜里摸出玉质的平安扣一一递了过去:“保平安的,一点心意,随身携带,对你们有好处。”

季寒看了三人一眼:“还不戴上?”

丫头出手,必是好物,真是便宜你们了。

三人都是有眼力的,原本没在意,可平安扣一到手中,便觉出一股子暖意,各自心底咦了一声,好东西呀,这丫头哪来的?碍于季寒的眼神也没细看,连忙笑着挂到了脖子上。

“谢了哈。”

季寒眉梢一挑,直勾勾盯着温糖:“我的呢?”

温糖取出一个葫芦状的白玉,亲自挂到了季寒胸口:“葫芦,福禄寿,你懂的。”

“我会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季寒抓着葫芦紧紧贴在了心口,这时候也顾不上百来双眼睛盯着,右手一把将温糖给揽在了怀里,轻声一语,“等我。”

温糖倒也没挣扎,轻笑一声:“我可不会在原地等你。”

“呵呵......”季寒愉悦而笑,“不管你身处何方,我将会和你站在同等的高度,你若不来,我便去寻。”

“走吧,不要回头。”

“好。听你的!”季寒松开温糖,走到温国栋面前,同样给了他一个拥抱,“叔,我还会回来的。等到那时候,我便是您的半子,决不食言!我走了,您保重!”

拍了拍温国栋的后背,季寒意气风发转身,再没回头,因为他怕自己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温糖远远看着,少年郎和一群知青们登上了回家的车,当真是一次头都没回。

温月见温糖有些出神,伸手推了推:“哎,走远了,还看呢?早不......现在知道舍不得了吧?叫你犟!我说季寒也真是,你让他不回头他还真听话,多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换我也不回头。”

“怎么?”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还有一句,相见时难别亦难,不如放在心底珍藏。

车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乡亲们叹了几声后纷纷回村,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日子还是要过的。

温国栋却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季小子刚说啥来着?半子?这意思不就是变相的向他表忠心要娶自家二丫么?好小子,重情重义,有担当,果然没看错人。

“呵呵呵呵......”温国栋兀自在一旁傻笑起来。

“爸?”温国栋还在笑,温月嘴角一抽,啥事这么乐?忍不住又唤了声,“爸?你咋了?”

“嗯......嗯?你说啥?”

“我问您乐傻呢?”

“呵呵,当然是好事。”温国栋没说破,而是乐呵呵朝温糖看了一眼,背着手优哉悠哉往回走。

“你看爸他......二丫,季寒刚和爸说了啥?”

季寒说得低声,可以温糖的耳力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那小子,半子都说出来了,真是不害臊!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一颗话梅糖含在了嘴里:“我怎么知道?你问爸呗。”

“爸又不说......咦,哪来的糖?”

温糖笑而不语,昨晚上季寒塞给她三大包,说想他时便吃上一颗,糖纸留着,以后他来数。

这人的心思......

浪漫得没边了,而且听似寻常,细想一下,忒高级!

上了车的季寒,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开了窗看着乡间小道的沿路风景。曾经,温糖就坐的这个位置,而自己就圈着她同坐,可是现在......微微垂眸,一阵心酸。刚分开,就开始想念了,这可如何是好?

“季少?”李北唤了一声。

魏光良拉住李北摇了摇头,伤别离,让他一人静静。

不同于大家伙回家的兴奋,季寒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吹风,偶尔抬眸看兴高采烈的众人一眼,复而低头。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剥了糖衣送入了嘴中,酸酸的、甜甜的,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嘴里含着糖,却将糖纸抚得平平整整,随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兜。离开你的第一天,想你,一次!

知青们的离开,对于石榴村的村民来说,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往常还觉不出什么,有时甚至会嫌他们闹腾得慌。可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便冷清了不少,少不得想念。等过了些时日,也就慢慢淡忘了,只偶尔提得一嘴,也算是份念想。

很快便到了高考的日子,温糖起了个大早,却见温国栋早就候在了饭桌旁,桌上放着一个小酒盏,酒香扑鼻,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爸,您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是你高考的日子,我哪睡得着?索性起来了,这是爹给你做的面,你趁热吃。”

“谢谢爸。”

温糖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吃,温国栋说:“等等,先把酒喝了?”

“您确定?”大清早喝酒?这什么习俗?

“状元红,讨个好彩头,不耽误事,爹预祝你金榜题名。”

“哟,那必须得喝啊。”温糖心底暖暖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说,“爸,我就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状元不状元的爹不在意,当然要是得了好成绩爹以你为傲。你好好考,不要有压力,早去早回。”

“好。”

“姐,一会我送你去考试。”温金宝将考试所需的东西给温糖装入了布袋中。

“行。”

吃完饭,姐弟俩正要出门,王桂花将一个保温杯塞到了温糖的包里,嘱咐道:“二丫,妈就不送你了,一会要下地干活,你自己好好考,做题仔细了啊。下午还有一场要考,妈给你带了饭菜,保温杯温着呢,一时半会凉不了,也省得你两头赶耽误时间。”

“嗯,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将姐弟俩送出门外,王桂花便倚在了门栏上挥手。

若非王桂花面相里日渐透露出的不善,这般滴水不漏的作态还真让人以为她变好了呢。

然后一路走去,乡亲们都来给温糖送考,吉祥祝福的话说了不少,听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二人刚走到村口,张夏荷从身后追了上来:“二丫、二丫,你等一下。”

温糖刚一转身,张夏荷上前便塞了两个鸡蛋过来:“今儿你高考,婶子也做不了什么,这两个鸡蛋你拿去吃,这是喜蛋,寓意吉祥,记得吃哈。”

“谢谢婶婶。”

“哎哟不谢,咱村里就你一人去参加考试,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咱们村的骄傲。一定要吃啊,图个吉利。”

“好。”温糖索性剥开一个鸡蛋咬了一口,“有您的祝福,我一准考出好成绩。”

“哎哎,那敢情好。婶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赶紧去吧。”

“哎哎,等一下,二丫......”邱桂娟疾步赶来,一见温糖手里的鸡蛋,笑道,“哟,看来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呢,我这还有俩,二丫你一道带去吧。”

“好,我一定全吃了,您二位回吧。”

到了考场,温金宝说:“姐,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放心考。”

“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不冷,我要等你出来。”

“行吧,那我尽快考完。”

“别啊,你多检查几遍,仔细一点,不能丢分。”

“你小子,咋还啰嗦上了?”

“我考试的时候你不也这么嘱咐我的么?反正我就在这等,你不用管我,好好考就是了。”

得,大姐不在,这小子成了管家公了。

这种年代,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考试,温糖觉得有些新鲜,态度却十分认真,在试卷上工工整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开始答题。

许是温糖太好看了,又或许是那份恬淡和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夺人眼球,监考老师都不由多看了几眼。从她身边经过的次数格外多,在看到试卷上那整洁漂亮的字迹时更是亮了双眸,这丫头,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题目不算难,至少在温糖看来是容易的,下笔如有神,不过半个小时就将答卷写满了。想起温金宝的嘱咐,轻笑一声,得,检查一下。

也就四十分钟的时间,温糖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抬头一看,所有人还在奋笔疾书。嗯......不管了,交卷。大冷天的,那小子不定真等着呢。

温糖提早交卷,监考老师不由问了句:“不再检查检查吗?”

“不用了,谢谢。”

转身便出了教室。

所有人行注目礼,乖乖,这是超有自信还是胡乱涂鸦呢?不管是什么情况,还是先紧着自己吧。

监考老师低头瞧了眼卷面,乖乖,写满了?而且......几乎没看到错处。尤其最后一题,很有难度,她都做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