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人有说有笑,温月靠近温糖耳边,笑问:“咋样?”
“什么怎么样?”
“季寒呀,别说你没看出他对你有意思。全村人都看出来了!而且我觉得咱爸还挺稀罕他的。”
“那又怎样?”
“你不是吧?”温月讶异,这模样不像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啊,又说,“可我看你和他走挺近。”
“朋友之间不很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温月摇头,“反正我是没瞧见你和别人走这么近的。”
是这样吗?温糖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还真不是个容易和人交心的人。
见温糖不语,温月笑问:“你真一点不动心?别是自己也没发觉吧。”
“谁规定被人喜欢了就一定要喜欢上对方?”
“......”这话倒真没法接了,温月想了想又说,“要换以往我肯定也劝你离他远些,毕竟他成日没个正形,可日久见人心,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他来咱石榴村也有些年头了,可我仔细想了想,他好像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以往对你么......好吧,不太正经,可也仅限于言语上的戏弄,看着的确没几分真心。可是......”
温糖闻言抬头,还有可是?改观的节奏呢。
“是了,自打他救起落水的你以后,看你的眼神就变了。”
温糖失笑:“怎么变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后来有留意过他,虽说行为上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可对你还是收敛不少。”
收敛?她怎么觉得他动手动脚的次数日益增多呢?温糖几不可查抽了抽嘴角:“抱歉,肯定是你眼神不好。”
“我和你说真的,话说咱村里也有不少姑娘喜欢他,明里暗里总有人给他献殷勤,可我就没瞧见他对别家女孩这么上心过,一次都没有。就说那林如吧,他连眼神都不带给的。而且基本上你说什么他都听,比之以前可靠多了。这不村里人都对他改观了么?”
见温糖不语,温月戳了戳她胳膊:“其实他人挺好的,你真不考虑考虑?”
“姐,人家迟早要回去。”
温月笑了:“原来你担心这个?那我倒是觉得他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杀狼那事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你俩要真好上了,他肯定不会丢下你。咱爸该是个明白人吧?虽说人老实可看人的眼光不差,连他都看好,一定错不了。”
温糖扶额,怎么就说得像是要马上要把自己嫁出去的节奏?
“姐,我还小呢。”
“日子过得快,你看看我,转眼就要二十一了,你也快了。”
“姐,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吗?”
“我是怕你错过了好人。”
“姐,你有多了解季寒的底细?”
“呃......这个嘛......不就京城来的吗?”说到这里温月微微一愣,意外看了温糖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妹妹将来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咱石榴村太小了,你是一定会出去的,我说的对吧?”
就说这个姐姐心思玲珑剔透吧,这一回温糖别无他话,嗯了一声。
“那不就结了,你心高,目光远大,要我说你就是咱小山村的金凤凰,迟早要展翅高飞的。等你出去了,天高海阔,肯定有一番大作为,届时不是别人挑你,就怕你看不上别人呢。”
见温糖又不说话了,温月也不多说,只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多的咱不说,只一句,难得有情郎!姐姐希望你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哟,水开了,二丫快,把肉糕拿过来蒸。”
姐妹谈心过后,谁都没再提这茬,将精力投入到年夜饭的精心准备中。
年夜饭,按照当习的习俗,都是晚上开吃,中午几人就简简单单填了个肚子,等到晚霞褪去,夜幕渐渐低垂,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整个村落飘荡着令人馋涎欲滴的饭菜之香。从五点开始,村落里炸鞭的声音此起彼伏,预示着年夜饭的时候到了。此时温家饭桌上也摆了个满满当当,温国栋笑盈盈拿起一旁的一挂鞭,在院门口放响。
放过鞭,连带季寒一块围坐在了桌旁,温国栋举杯:“过年,开饭!”
“过年咯。”
齐齐碰杯,正式开席。
“季小子,别客气,多吃点。”温国栋一个劲给季寒夹菜,生怕他拘谨。
“叔叔婶婶,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自来熟,晓得吃的,你们也吃。”说着给二人各夹了菜。
王桂花虽不满有外人在场,可大过年的也不会找晦气,倒是开开心心地受了,吃得欢快。
饭桌上,说说话、喝喝酒,聊聊一年的心得,年夜饭吃得很尽兴。
饭后,温国栋从兜里掏出四个红包,分别给了几个孩子们。
季寒笑说:“叔,怎么连我也有?”
“你们虽然都长大了,可不管多大,在父母眼里始终都是孩子。你一人在外不容易,谁还不是家里的宝贝?你要在家里也是少不了压岁钱的,来了这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拿着,可别嫌少。”
“谢谢叔,那我就厚着脸皮收咯。”
“嗯,要得要得,这样才好,亲厚。”温国栋笑眯眯说道,话锋一转,“虽然不回家,可毕竟是过年,这一年到头也没能回家看看,家里人不定多挂念呢。眼下年夜饭也吃了,回头给家里去个电话,好让他们安心。”
“嗯,好,我这就去。”季寒眼里闪过几分动容,连连应声点头。
“成,你去吧,一会还来坐坐啊,咱打个小牌什么的,热闹热闹。”
“好嘞,您别嫌我牌臭就行。”
“不打紧,只要给我多放几张牌就行。”
“没问题。”
“爸,您怎么能光明正大地作弊呢?”温月忍俊不禁。
“好吧,那我偷偷和他说。”
“爸......”
“好了好了,现在还早,要串门子的赶紧去,一会都给我早点回来打牌。对了,过年不放烟花可不像样,金宝......”
“哎。”
“烟花炮竹在隔壁房,你和哥哥姐姐们拿去放了,这样才有年味。”
“好。”
对于小孩子来说,过年放烟花是最为高兴的事,金宝虽然十四岁,童心还在,又是男孩子,怎会不乐?抱着炮竹就来到了院门口。
姐弟几人一道放烟花,看着那简易的烟花,温糖难得笑得开怀,大概也只有这个年代才能如此放肆的玩耍吧,如同温国栋所言,这才有过年的味道。
“二丫,咱去妮子家坐坐?”
“好。”
“等等。”温金宝突然伸手拉住了温糖的衣摆。
温糖回头看了一眼:“有事?”
温金宝点了点头。
“姐,你先去吧,我一会就来。”
“行,那我先去了。”
温月一走,温金宝就把温糖拉到了一边,搓着手支支吾吾。
见温金宝一脸的欲言又止,温糖倒也不急,饶有趣味地盯了他一会,见他还没有开口的迹象,在组织语言吗?道:“不是说有事吗?不说我就走了啊。”
“别......”温金宝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二姐,我不想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