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渊慌了,说出来的话都如同孩童般稚气。
“今日,令堂能烧了你的房子;来日,她也能让人将你绑了去。”
孙子渊心里充满了无望,他开始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坐立难安,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不,我不要做官,我也不要娶什妻子,我孙子渊今生今的妻子,就只有倩儿一个!”
“你若不做官,孙家便有覆亡之危;你若不娶,恐怕令堂就要以死相逼了;”
此言一出,孙子渊无力的瘫坐原地,这一击致命,令他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孙子渊已经走投无路了……
孙小妹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神采渐失,仿佛又到了当年失去大嫂之时的失落落魄,不免心疼起来。
她颇为犹豫的望了望我,最后还是忍不住想为孙子渊向我求助。
“兄长,我……”
“小妹,你无需替他说项,先顾好你自己,令堂要你的长兄娶,焉知她不会要你出嫁呢?”
孙小妹闻言,颓然的坐了原位,心中的委屈不比孙子渊少,双手紧拽着极致忍耐,可终究敌不命,最终眼泪簌簌而落,低声抽泣起来。
好好的早膳,倒是被这一串又一串的眼泪,搅弄得心绪酸涩,食难下咽了。
苏叶瞧着此情此景,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从不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与忧愁,有自己的痛苦与艰辛,没人能替代受,一切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品尝担负……
苏叶木然似的又拨弄了两口碗中的饭食,突然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特别是看到小妹落泪,苏叶心揪得紧,忍不住蹭到我身边,低声恳求道:
“晨晨,你能不能帮帮小妹她们啊?”
可即便他们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却十分铁石心肠的了苏叶一句,道:
“这是孙家的家事,人是无权置喙的。”
这句话冷漠且没有同情心,更似在秋后算账。
可我却是在实话实说。
入朝为官是朝廷给予洛都七俊归附朝廷的允诺,孙母为保儿子程、家族荣耀自是乐见其成,而要巩固权势,最重要的还是要背靠大山,有所依恃,而此道没有比权贵联姻更有效的途径了。
孙子渊鳏居三年,才情痴绝的名号天下皆知,孙母想必早已开始为他物色合适联姻的贵族千金了,至于小妹也可嫁到有权势的士族之中,做妻也好,为妾也罢,只要能对孙家有所助益,那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自古婚姻大,父母做主,媒妁之言,所以无论是孙子渊娶妻还是小妹嫁人,都是孙家的家务事,确实不是外人可以置喙的。
以孙母平日里待自己的尖刻,孙小妹已经预想到了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多可悲的命运,而到了这般境地,她竟然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孙小妹不觉痛哭出声,她得为自己痛哭一场。
苏叶一看到小妹哭得很伤心,他的眼眶居然也开始红了,眼瞅着他也要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却也在此时,琬儿忍不住拍案,怒斥道:
“孙子渊,你难道就没有身为一家之主的自觉与担当?”
琬儿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孙子渊给劈醒了。
身边孙小妹的啜泣与眼泪恍惚间让他想起了自己爱妻曾经的眼泪婆娑,让他越发羞愧的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没有一家之主的自觉与担当,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了委屈与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