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老太太这么说的时候,她还觉得没什么,大大咧咧道:“小孩子之间玩闹,有个磕绊那不是正常的嘛,那菊子小时候绊在地上,摔了额头上一个口子,流了一地的血,不也没怎么样。”
林大树忍不住了:“大嫂你是怎么说话的,梅子都多大了,她推宛桃一把容易,宛桃能站稳吗?要不然你站这,我也推你一把?”
秦氏立刻唾沫横飞:“我说老三你怎么说话的?小孩子之间的事情管那么多干什么,磕破点皮过几天不就好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好不容易能让三房吃瘪,秦氏心里得意万分。
杜氏淡淡道:“小孩子摔跤确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还去欺负一个没满周岁的孩子,这就让人奇怪了,确实,才七岁,也是个小孩子,但欺负了之后一点悔意没有,你这做娘的还振振有词的维护,口口声声说别的孩子没家教,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教的。”
杜氏一向温和,就算跟秦氏针锋相对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太重的话,秦氏顿时连吃饭也忘了,瞪大眼睛啪一声将碗一墩:“姓杜的,你在那胡说八道些什么?就你有家教,以为自己做过几年丫鬟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别嫁个庄稼汉啊!”
眼见着在饭桌上吵起来了,林梅这个罪魁祸首却还低着头扒饭,林菊偷偷地拽了她好几次,示意她出来道歉,林梅恍若不知道她的意思似的,跟块木头一样目不斜视。
老太太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吵什么?老大家的,你再拿那些出来说事,就给我滚回秦家去,一天天的嘴那么能耐,怎么干活的时候什么毛病就都出来了?”
她又训斥林梅:“你把你妹妹拽倒了,不管怎么说得道歉,你快点给你三婶道歉,要是不道歉,你也别吃饭了,爱上哪去上哪去。”
林梅手一抖,不让人吃饭是最重的惩罚了,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还不如打她一顿。
眼见着这件事情了不掉,林大壮开始发怒了,怎么妻子女儿都拎不清,三房那杜氏看着就是个护崽的,去得罪他们干什么?
他伸手甩了林梅一个耳光,吼道:“快去给我道歉,不然别吃了!”
这一巴掌打得狠,林梅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迅速地肿了起来,被秦氏抱在怀里的林竹受了一惊,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场面顿时变得非常混乱。
林梅最终还是含着泪,捂着脸给杜氏道:“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垂着眼帘,但杜氏还是莫名感受到她眼中的狠戾之色。
这孩子,倒不知道是像谁,身上居然有这么大的戾气。
可是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杜氏只能更加细致地看着宛桃,避免她跟大房的人接触。
她不知道的是,宛桃自己心里倒明白得多,磕破了皮是真疼,不过庆幸的是没伤到脸,宛桃自己也对林梅多了几分戒备,她道歉是被逼的,可没看到有半点愧疚之意,没准有机会她还会动手。
现在小小的自己,被她抱着扔到河里都没法爬上来。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林梅倒没有怎么样,反正她本来也不跟三房来往,却让林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三婶是个很好的人,教她刺绣,还关心她,但是她娘和妹妹却屡教不改,老是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纵然三婶并不将其迁怒到自己身上,她也实在没那个脸再去讨教。
本来因为刺绣身上燃起希望的林菊,没几天,那精神气就黯淡了下去。
她实在舍不得放弃,在空闲的时候,便跑到二房去请教林晴。
林晴在刺绣方面比林菊更有天赋,但是她没有林菊踏实勤奋,林菊要是哪里绣不好,恨不得一夜不睡觉,熬得眼睛红彤彤的,她就没那个毅力。
林菊问她,她也不懂,挠了挠脑袋道:“这我哪里知道,你去问三婶吧,我看她现在好像在屋里。”
林菊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我怎么能有脸再去找三婶。”
林晴奇怪:“是为了梅子推宛桃那件事啊。”
林菊埋头绣了几针,却因为心里乱糟糟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索性又拆了重来:“不因为她还能因为谁?我就不明白了,三婶对我们这么好,她怎么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林晴大大咧咧道:“没事的,那是你妹妹做的,你不是说你当时就打她了吗?又不是你的错,三婶那么好,她不会怪你的。”
林菊用牙将线咬断,心里越发愁苦:“我知道三婶不会怪我,但是,那毕竟是我妹妹,还有我娘,你不是不知道,我实在是没脸去了。”
林晴瞧着林菊纠结又无奈的样子,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爹娘都拎得清,跟三房关系还不错,过年的时候爹跟着三叔出去,不仅给娘买了簪子,还给自己买了许多吃的。
再看林菊的时候,她不禁有些同情:“你以后好好管管梅子,我上回看她跟毛丫她们玩的时候,还拿砖头砸呢,这以后可不得了。”
菊子有气无力地点头,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怎么管林梅,她小时候还算听话,怎么越大反倒越不懂事了。
过几天就是宛桃的生辰,这是她第一个生日,要举办抓周礼的,林竹的生辰在前几天,老太太做主给他们一块过,秦氏满脸的不情愿,在她看来,林竹是林家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大孙子,怎么能跟那个臭丫头待遇一样呢?
老太太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过去:“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掏钱给竹子再办一个。”
秦氏哪里有钱,就算有钱她也不舍得掏出来,只好乖乖地闭了嘴。
杜氏早就做好了宛桃的衣服,一套大红色对襟小褂,上面绣着朵朵桃花,正是应景,戴上虎皮帽,穿上虎皮鞋,皮肤又白又嫩,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跟天上的小仙童似的。
毕竟两个孩子一起过,也不好让林竹显得太寒酸,杜氏斟酌了一下,拿了一块布交给老太太,说是给林竹做衣服的。
老太太思考了一下,她早就懒得动手做衣服了,但满月宴自己孙子穿得好,她脸上也有光,交给秦氏做吧,别说那秦氏的手艺差得不行,到时候那料子还不知道穿谁身上呢。
想了半天,将那些布给袁氏了,让她给林竹做一套衣服出来,剩下的布料都归她了,这是上好的细棉布,给林竹做衣服能用掉一半,还剩下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