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本就不喜郑荞,然其此言无可挑剔,亦不可再做斥责。冯氏虽心内不悦却只不动声色招了招手,示意婵梅宣了内署署丞顾妍秋入得内来。
顾妍秋向众人行罢礼,便于一侧垂首而立。
望着刘姝华与郑荞,冯氏道:“你二人虽说出身名门世家,然这宫内规矩自是不同于寻常府邸,内署顾署丞掌宫女子教调之责,你二人便好生随顾署丞习以宫规礼节。”
待刘姝华与郑荞一并应下,冯氏便着顾妍秋行教习之事,自己则于一旁烹茶观之。
昌霞殿内,贵嫔夫人李氏与郑嫔已得了消息,知皇后宣了刘姝华与郑荞入了椒坤殿。
郑荞窥知那日李氏真实落水之因,现下里皇后将其宣去椒坤殿,这日日相处,一旦郑荞被皇后收拢,再将落水之事证于皇帝,那于李氏而言便是大祸临头。李氏此时得了消息,心内又岂能不忧。然李氏是何等样聪慧之人,自是喜怒哀愁不形于色。
天已微热,李氏歪于席榻之上,轻摇手中羽扇,故作淡定道:“这皇后果然待太子上心,陛下还未及下旨,其便已着顾妍秋行教习之事了。”
郑嫔于榻边而坐,道:“如今夫人您执掌宫权,当由您来行这调教左右孺子之事才是。”
李氏悠悠道:“话虽如此,然其为中宫皇后、太子嫡母,行此举亦在情理之中。”
郑氏因那日皇后赐胙之事加之先前旧恨,自是恐郑荞去了皇后处受其苛待。见李氏一脸悠然之色,郑氏心内焦急,忙接口道:“皇后此举全然不顾夫人颜面,实在无礼,夫人您如何能听而不闻,咽下此气?”
李氏这般精明之人,自是知郑氏所言之意,心内暗喜却不动声色,故意道:“吾如今虽说执掌宫权,然其为妻吾等为妾,又能耐其何?不过这顾妍秋乃皇后心腹之人,左孺子又是袁夫人外女,吾着实忧心咱们荞儿于那椒坤殿内会否平白受辱。”
郑氏本就担心郑荞受屈,此时经李氏一言,更是忧心如焚,郑氏急急道:“夫人,您既掌治宫之权,不如宣了那顾妍秋来昌霞殿,着其于此处教习二位孺子宫规便可。”
李氏缓缓起了身,于郑氏相对而坐,道:“吾与郑阿妹一般疼爱荞儿,亦是不愿荞儿受屈。皇后虽失了治宫之权,然其仍于这鸾位之上,倘若径直往皇后殿内将荞儿接回,那自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