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叫,贵客来。”容翊负手微微笑,缓步下台阶,道,“少夫人别来无恙?”
“容相安好?”穆典可迎上来,朝铁门看了一眼。
容翊知她所虑为何,解释道,“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人开窗查看,才刚打开过一回。”辄身一个请的动作,“少夫人屋里请。”
不变的是儒雅风度,变了的是苍老容颜,和两鬓的星星白发。
那以一力对抗百家,全力推行新政的思念,可以想见他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与困苦。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熬干的不仅是他的一腔抱负和热情,还有这副不再年轻的躯干。
穆典可心中有涩意,坐在容翊对面,将带来的物件一样样摆上桌——有笔墨纸砚,棋谱,还有一盒玉棋子。
“知我者,四小姐。”
容翊朗声笑,抽了一本棋谱在手,粗略扫过一眼,已觉其精奥非常。以穆典可在围棋上的造诣,也确实不会费心费力带进几本粗劣棋谱来。不算厚的几册,已足够他在这个地方呆上三五年而不会寂寞了。
“举手之劳,也当是这些年受相爷照顾的谢礼。”穆典可将一把火镰并火折子放在棋谱上,是防万一,给容翊焚纸用的。
经年幽囚,难保不会偶生愤懑,写出什么不该写的话,搜出来,又是重罪一桩。
“贵妃娘娘托我给相爷带话,说家里一切安好,她和方显,会带领族人把剩下的路走下去。”
容翊颔首。
“卿言一向让人放心。”他有些许欣慰道,提壶泡茶。
茶壶是粗陶的,形质颇陋;茶杯有一只摔出裂纹,一只缺了口;但并不妨碍他将这个动作做得极致优雅,是即使处破屋漏檐、粗衣布服加身也剥离不掉的矜贵与从容。
与方君与、方卿言两人如出一辙。
“……柳青芜出事了。”穆典可默了一下,终开口,“前天夜里,遭人掘墓毁尸。目前尚在调查中,证据多指向刘妍。”
容翊手指顿了下,然预想中的失态并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