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答应老先生十六就开课了呢?”
——“十五是上元节,说好了好去花市看灯的,势必晚归。如此一来,你第二天怎么起得来去上早课?你不知道赵老先生有多严苛,他起得早,就在门口蹲着,沙漏多漏一粒,就要敲十下手板心……”
穆典可算是领教了常千佛的絮叨,扭头四望,白茫茫风雪里没有人影,便踮起脚,在他嘴上重重印下一吻。
常千佛安静了片刻,继续说,“学管账也不急在一时,也不是非要学……”
穆典可又亲了他一下。
“……大可不必如此辛苦。”
穆典可拿出哄孩子的耐心,索性踮脚勾住了他的脖子,丁香舌缠,津唾交融,一文文得又深又长,两人气息都乱了。
她退开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为夫君分忧,不辛苦。”
前方假山后传来人声,始有行人从岔路三三两两过。常千佛终于消停了。
两人半路上分道:常千佛要出堡去一趟宏济坊,穆典可和常奇约好了要去放石居找良庆玩牌。
要说常奇可真是个妙人:除了读书不好,习武不好,其它诸如唱戏、作话本子、驯鸟、养花、斗蛐蛐……无一样是不精的。
穆典可玩竹牌也是常奇教的。
起初她仗着自己有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把筹码往大了压,还想杀杀常奇的气焰。后来才知道什么叫作“术业有专攻”。
不过常奇也说了,常家堡里竹牌玩得最好的人还不是他,是良庆,两人时常组局一块玩儿来着。
穆典可当真是目瞪口呆。
风雪迷眼,放石居远远在即。穆典可看见两个裹得雪团子一样的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高的那个是常奇,挥着手呜呜囔囔地叫。
背个竹篓子,一步一步走得极缓慢的那人竟是常素衣。
穆典可施展轻功掠过去,一抬手从常素衣肩上卸下沉甸甸的药篓,忍不住埋怨常奇道,“这么沉,你怎么不知道帮素衣背一下呢?”
常奇委屈巴巴,还没说话,常素衣腼腆笑了,“是我不让阿奇帮我拿的,我从小就经常一个人去采药,不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