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难辨忠奸,难断是非。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怀一颗赤子之心,立志要兼济天下的书生陈树了。
他换了一条路走,让唐宁的追随显得如此可笑。
试想往后岁月里,当唐宁想起她在怡幼院的那段日子:想起每个抱着书本和戒尺上讲台的清晨;想起日复一日清扫过的阶前落叶,精打细算的每一分银钱;想起那锅守了数个时辰熬煮出来的麦芽糖……心中的那点温暖与欢喜是否经得起这巨大荒谬的冲击?
她和陈树,谁都没有变心,却走散了。
是夜一天月。
十二月的西北风摇动院中高大的梧桐,发出哗啦啦声响,让夜更寂,月色更静。
常千佛感受到了穆典可的热情。
昏灯映红帐,眼波眄流的女子像一条滑缠的美人蛇,在他身下宛转低吟,媚得夺心魄,软得似无骨。
他几是疯了心。
脑中爆开一团又一团的灿烂烟花,炸得意识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三魂七魄重归位,他俯身去吻怀里妻子的脸颊,香汗湿腻,透了身下红锦衾。
穆典可紧闭着眼,檀唇翕微,气息且乱且弱。终待这一身余韵都褪去,紧蜷的足趾慢慢张开来,她发出来一声轻泣。
“千佛。”她低声唤。
常千佛捕捉到了她微不可闻的呼唤声,“嗯?”他的鼻音沉沉的,炙烫的唇继续在她曲线优美的肩背上游移。
“我们……不散。”
她本想说:世道艰难,时势迫人,我们两个可一定要把对方守好了呀,不要让他(她)走,自己也不要走。
可是她太累了。
此情此境下,也不免觉得,说这样的话矫情了。
她的丈夫,是这世上最坚强可靠的男子,像那亘古不移的厚重山脉一样,只要他在,仅仅存在,就能驱走她心中的一切不安。
她安心地睡去了,没听清他在她耳边又说了句什么。
圆月东移,挂上疏梧。
夜,如此宁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