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子是穆典可婚礼当天从娘家带过来的,就摆在卧室的隔断里,他也见过,只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问过穆典可她也不说。
只是今天,穆典可让人随漆盒一道送来一把钥匙。
大盒套小盒:里有一只檀木匣,装着一套八个龙涎玉娃娃;还有一只生了锈的铁匣子,内置两物:一个白底蓝花的细瓷瓶,一张不知道折叠了多少次的旧药方。
俱是他曾赠予穆典可的旧物。
彼时单相思,伤她决绝,决意忘情。及至后来南北辗转,死生浮沉,他以为这些东西她早就丢掉了。竟没有。
匣子上有若有若无的泥腥味。
他一样一样地摩挲过来,回味当时苦涩的心情:龙涎玉娃娃是她那时畏寒,送她暖手暖身的,依然温润光洁;瓷瓶里原本装着三颗冰续丸,给她修复压针之后受损的筋络,还剩下最后一;方子随药丸一起送过去,是他亲手写的,只是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是旧墨:“经年涉冰,尤畏春暖,不意生相思。”
是相思呵……
芷言才把大厅里两株秃得不成样的罗汉松换下,见常千佛一脸春风踏进来,简直疑心自己眼花了。
安缇如和赵平一人怀里抱着一大把——准确说是一捆梅花跟着进门,别说脸了,脚以上全都给遮没了。
芷言心中哀叹一声:怕是半个梅园都给摘秃了吧。
常千佛一行催促着芷言跟荪仪两个去接花插瓶,人就兴高采烈地凑去了穆典可身边。
“外面冷,咱就将就着在家里看一看。”斯人出门时脸有多臭,这会子声音就有多温柔,“等你养好了,我再陪你去清涟园看梅花,要是还嫌不够,就去找最大的梅林……”
穆典可眼里的笑已然藏不住了,只是不好这么快就坡下了,呶嘴道:“那你不怪我乱收礼了?”
常千佛头摇得像拨浪鼓,“礼是我收的,我的错,是我心胸狭窄,乱吃飞醋,让夫人受委屈了。”
“那比武呢?”
“比武虽不对,但夫人做事有夫人的考虑。此举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夫人明智。”
一屋子人都快没眼看了。
穆典可颇是赧然地低头,丹唇逐笑开,嗔道,“快别说了,油腔滑调的,也不怕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