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穆绵朵脸上那么大块伤是后来她自己弄出来的,更不知她此番惊惧乃是伪装,见自家妹妹被欺负成这样子,如何不怒?
“穆子焱,你什么意思?”他也把剑往脚下一拄,高声:“当我们大房的人都死绝了是吗?”
大房的人当然没死绝,刷地站起来一排,个个横眉怒目,就差拔剑相向了。
穆子焱何曾怕过事?
把身子往后一仰,两臂支着椅背,指缝夹一把大刀,悠来荡去地晃。
嗓门也更大,“这么说来,你们是当我死了?”
言语间一副睥睨态,一人对峙六七人,气势反倒更足。
穆砺行气得手发抖,指着穆子焱连声道:“你看看他,看看他这样子……”
也不晓得同谁说。
穆绵朵这时也不敢说话了。
穆子焱在这一辈中是出了名的横,惹毛了他,他才不管堂上坐了些什么人,真的能提起刀砍。
穆典可这才有机会答穆沧平的话。
“想打。”她说道,余光瞥了一眼穆绵朵,傲慢里带了丝挑衅,“看她样子讨厌,就打了呗。”
这是嚣张得没边了。
一堂哄哄然。
穆绵朵瘪嘴唤了一声“叔”,抬眼时泪水在眶里打转,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哭什么!”穆典可打断了她,“不是要让着我吗,随口说说的?”
“我——”穆绵朵一下子被噎住,词穷,只好又唤了声叔,几番欲言又止,终把后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穆子焱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也忍不住了,嫌恶道:“看你是个女人,我才懒得打你。你不如就说挨了小四儿一巴掌,就想弄死她,我还敬你——”
穆沧平呵斥道,“闭嘴!”
却不看穆子焱,是对常千佛说,“小女顽劣,让常公子见笑了。”
“并没有。”常千佛笑说道,“过慈则近愚,女子本弱,持身宜有些锋芒。我觉刚刚好。”
穆子焱忍不住回头看常千佛一眼。
这家伙倒是真不怕丢面子,任何时候都不分场合地表现出一副痴心情圣的模样。
——穆典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刚刚好,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穆子焱都这么想了,其他人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嘴上不敢说,暗地里都在猛翻白眼。
常千佛是哪只眼睛看见穆典可慈了,还看见她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