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韩荦钧说道:“我的谅解,对你没有意义。我也无须怨恨你,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了一己安稳与荣华,一次又一次践踏诚挚待她的真心,这样的人,即使活着,与死又有何异?
何况就是这具丑陋的肉身,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穆沧平岂是可与共舞之人?卷到这场阴谋了,贵芊最后的下场,就是像众多无恩无义,却又前仆后继的背叛者一样,被杀掉灭口。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兴许能留一个囫囵尸。
对此韩荦钧已无力插手,他也不想插手。
夫妻一场,他心中残存的对这个女人的最后一丝情分,已经在面对她身中蛊毒的儿子,不忍心不出手的那一个瞬间,全部用尽了。
那也是他这一生,最错误、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雨下得更大了,茅屋在风中颤抖。
门口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倏一下,不知是油尽了,还是被风吹灭。漏着雨水的破屋彻底陷入黑暗中。
没过多久,灯又点上了。
就是这种又湿又冷的风雨夜,看守的士兵也不敢稍有懈怠。要知道,里面关押的,可是杀了太皇太后亲侄孙的元凶。走了人犯,或是让人犯在眼皮子下出一点意外,那都是杀头的重罪。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士兵皱着眉头问。
“没有啊,什么声音?”被问到的士兵满脸疑惑。
夜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偶尔油灯炸一个灯花,都能让这些警醒的士兵心头一下凛然。
他委实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
“你再听听?”
士兵竖起耳朵,凝神细听了一会,还真捕捉到了一两声喃喃声响,似人声,一时有,一时又没有,好像是从茅草屋里传出来的。
“喂!”士兵朝里喝道:“大半夜地不睡觉,瞎嘀咕什么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