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意雍徐,神色从容,果真是常千佛说的“姿仪出众,雅量非常”,通身的大家气度。
伺立一旁的丫鬟上前为二人看座,又奉上热茶。
温珩目光自穆典可身上扫掠过,很轻很快,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感觉,好似他这轻飘飘的一眼,已将人烙入脑中,拆骨剥皮,看个透彻。
“这位是四罢?”
温珩微笑道:“久闻大名,今日一瞻风姿,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常千佛下拜帖时并未提及穆典可,温珩只看了她一眼便确认身份,可见眼光毒辣。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穆典可不知如何接,亦不想接,嘴角噙了丝薄笑,颔首垂目,当是应了他这话。
温珩又笑道:“常公子心系家国事,悯恤苍生,实乃国之福祉。”
这话乍一听是好话,细细一想,却暗藏着机锋,若遇有心人曲解,那便是诛心之言,是大逆不道的论调。
常千佛权当听不出,淡然笑道:“家主过誉了。我只是个大夫,只知治病救人,不懂家国天下事。
只是我身为医者,人在滁州,这滁州城最后却沦为一座死城,别人提起,只会说我医术不精。
怀仁堂有粮,却放任饥民遍地走,饿殍堆成山,是为不义。
敢问担了这样的名声,常家堡日后还要如何行医世间?”
温珩微笑,修长的手指箍着书卷,卷成筒,轻叩着栏杆,笑道:“这么说来,温某倒是那不义之人了?”
若说之前温珩的试探还在暗处,现在就是明面上为难了。
这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善。
事实上,在颖水南温家bp将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温青莲沉水之后,温家和常家堡的关系就注定不会太和睦。
常千佛笑道:“常某是个怕事之人,常感人言可畏,不免多思多虑,让家主见笑了。家主素有贤名,岂可揽恶名以自污?家主若真是不义之人,我此番上门叨扰,岂非是个笑话?”
他生就眉眼疏朗,轮廓比其他人更分明一些,坦然笑言,一派磊落之风。
与之相比,温珩的为难与试探就不免落了下乘。
温珩神色敛了敛,注目常千佛片刻,微垂下眼睑,轻笑道:“后生可畏啊。都说常公子是个厚道人,我看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