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此刻娶了你,可你们能做得到吗?”赤脚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斜阳日暮下渐渐走远。
倩儿追了上去,才问了句:“为什么?”
天放却拽住了她:“别追了,我问了他足足三个月,他都不曾作答。”
倩儿:“这就是你除了避着新娘子而躲在护国寺最真正的原因……”
沈天放点了点头,彼时天色已全黑,一轮明月升了上来,斑驳的树影下洒满了白光,他轻轻松开倩儿的手,脱了外裳披在倩儿的肩头,喃喃道:“我只是想要问一问,此生与她当真是无缘么?”
“你怎么就这么痴呀!”
倩儿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沈天放的胸前,沈天放握住了她的粉拳,忽然正色道:“我们携手并肩走过了风风雨雨,是不是最应当作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所有的悲伤与快乐只想与你一个人分享,”
其实彼此都已知道了答案。
天放带着几许欣慰又带着几许感伤将倩儿拥入怀中,以手轻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怜惜道:“第一胎虽然没能够保住,但是我相信这一胎一定是健康又聪明的孩子。”
“天放,你是除了曾经荣帝以外,让我唯一没有戒心的男子,”
也是唯一不让她感到抗拒的男子,他时不时的抚触,时不时的拥抱,她从来都是甘之如饴。而在倩儿初入贞王府那刻,她对贞王虽心怀感激却是从心底里感到抗拒的。
“夜已经深了,露气上来受了寒就不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有那么多尾巴守在护国寺。”再美好的相聚也有到离别的那刻,经过彻夜的长谈,不论是倩儿还是天放都觉人生有一种更豁然开朗的境界。
一段好的关系,应当透过彼此看到世界。
暮春时节,晓杨风絮,倩儿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胎儿脉相宏大,稳坐宫中,御医诊脉之后直言此胎非皇子莫属,几个随侍的稳婆听了更旬喜上楣梢,将倩儿当成心肝肉一般捧了起来。
“王妃,还是将窗户关了,仔细闪了风。”
“这个时候,您还是别看这么多帐本子,有皇上在,贞王府只收不出,必是赢余。”
……
倩儿晨起之后,穿着宽大而舒适的锦裳,一头青丝被随意的挽起,正坐在窗下看贞王府最近的收支,诚如月娘所言,只见进不见出,每每御驾驾临贞王府,成百上千的银钱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的送来,看得她触目心惊。
“你去回了皇上,日后断不可如此破费,再若如此我贞王府只能闭门谢客了。”
“奴婢以为王妃身份尊贵,又怀着皇上的亲生骨肉,这钱横竖都是花在皇子的身上,王妃何不笑纳呢?”
“若是为了你家主子好,你们这些做奴婢的就更该劝着,拦着。”
“说的好,”
听得一阵打帘子的声音,荣帝着一身轻便的襦服从屋子外走来,青色的头巾配白色的宽衣大袖,手上一把乌木折记扇,颇有几分早年小诚亲王的俊朗模样。
这令倩儿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她与他从不曾分开过,他只是出了一趟很久的远门,如今归来子满成荫叶满枝,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什么呢?”
她忡怔的样子,朱唇微启,唇角隐约两小酒涡,两弯细细娥媚下点点目光,明明望着你,却看不到焦点,就像看似清浅却深不见底的湖,将他溺毙。
“没什么,”她低垂了眼帘,作无意之举,却在一刹那被荣帝腾空抱起搁在膝上,他点了点她的樱唇,含住她的耳垂,柔柔道:“朕知道你是顾着朕的声誉。”
“皇上既然知道,臣妾就不罗嗦了,”若是从前倩儿不屑于此,可她既然身不由己的被荣帝绑在一起,当然深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首先要顾着荣帝的清誉,才能保住贞王府的名节,倩儿虽不改当年心高气傲,却多了几分事故圆融。
“听王府的管家说在江南封地发现了一处银矿,臣妾愿将七成的收益上缴国库,余下三成恳请皇上归入我贞王府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