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趾高气昂的宫女朝着金粉啐道,眼中尽是不屑之色,引得其余宫女均发出嘲讽的笑声。
金粉一时气结,俏脸涨得通红,倒是颜菖蒲悠闲自在,好似那宫女是在嘲笑旁人。
“金粉,深宫之中,她们这么多女子明目张胆的追着陌生男子跑,你说若是让谨哥哥知晓了,会怎么样?”
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闪过戏谑之色,颜菖蒲面露担忧之色,语声清脆道,听得那些宫女均是脸色一变。
“回夫人,若是让皇上知晓,少说也得矮二十大板。”
“哼,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少拿皇上唬我们,走。”
未免节外生枝,那领头的宫女倒也不敢再嚣张,气急败坏的抢白一顿之后,便领了一群宫女,闹哄哄的远去了。
“姑娘,刚才……”
金粉欲说些安慰之言,却被颜菖蒲举手拦下。朝着假山瞥了一眼,颜菖蒲娇嫩的唇角微扬,语声轻飘飘道:
“出来吧,人都走远了,还躲着做什么?”
自假山后步出,男子朝着宫女们离去的方向张望,确定宫女们不会折返,方轻吐口气,回身朝颜菖蒲行礼道:
“适才多谢娘娘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请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深宫之中,即便宫女们是奉命行事,也不会罔顾祖宗礼法,那样大失礼态的追着男人跑,想来其中必定有蹊跷。
仔细看眼前的男人,身着一身回纥贵族服饰,而身为王,身边必定不会不带随从,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回纥国师了。
“在下乃是回纥的国师,我王为了报答贵国皇上的礼遇之情,征得太后娘娘同意,特命在下给各宫的娘娘们请脉,好让娘娘们早些怀上龙嗣。”
得知事情真相的颜菖蒲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露出讥讽之色,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回纥的国师,不再言语,径自朝笼香阁前行,金粉则紧随其后。
主仆二人行了约有半盏茶的时辰,金粉紧赶几步,面露惋惜之色道:
“姑娘,那回纥的国师既然有能让女子怀上孩子的法子,为何您不问上一问呢?”
“哼。怀孕乃是男阳调和之后方有可能。倘若皇上不临幸,即便身健如牛,也是徒劳。再者,这皇宫之中尔虞我诈,就算怀上了,也不一定能顺利产下龙子。”
说话之际,颜菖蒲右手下意识轻抚上扁平的腹部,面上闪过一抹凄凉之色,旋即归于平静。
“旁人身体健康是否能怀上子嗣,奴婢不敢说个‘准’字,但姑娘若是身子健壮,假以时日,必定能够为皇家开枝散叶。”
“金粉,往后怀孕之事勿要再提,否则休怪本宫不念主仆情分。”
颜菖蒲冰冷的眼神似锐利的刀锋般割过金粉的脸,惊得金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她不似以往那般胆小怕事,闭嘴不语,咽了咽口水之后,反倒大着胆子道:
“姑娘,如今皇后即将临盆,倘若她一索得男,这后宫往后怕是她说了算,奴婢死不足惜,可姑娘乃是千金之体,岂可受那无休止的恶气?”
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颜菖蒲顿住身形,转身,探究的视线直直落在金粉的脸上,好似要看透她的心。
寒风骤起,夹杂着些许细碎晶莹的雪花,似绒花朵朵绽放,很快,颜菖蒲与金粉二人的发间衣上便落了薄薄一层,四周的绿植也被白色稀稀落落的覆盖住。
“是谁教你说这些的?”
被颜菖蒲锐利的视线盯的无处可逃的金粉,紧了紧拢在袖中的双拳,口中颇有些吃力道:
“奴婢虽平日里愚钝,但大局终究能看懂一二。”
若有所思的再度深深的看了金粉一眼,颜菖蒲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回转身子,继续前行道:
“往后若是能够再机灵些便更好了。”
因着风大,又是背风,身后的金粉听得并不真切,但是见颜菖蒲并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自从夏蝉失踪之后,她便想要取代夏蝉在颜菖蒲心目中的位置,故而飞鸽传书,朝银粉求助,适才所说之言,完全是照着银粉的意思行事的,然结果却是令其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