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伪装

颜菖蒲只是紧咬下唇,不让眼中的泪落下。

不哭,绝对不哭。而今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迷茫之色渐渐自眸种散去,好似烈日照耀之下,白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比之阳光下的寒冰还要耀眼刺目。

似乎觉察到颜菖蒲身上散发的萧杀之气,银粉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待得看清颜菖蒲脸上的表情,心下打了个寒颤,慌忙跪倒在地,垂首道:

“奴婢该死,适才冒犯姑娘。”

“该死的不是,而是另有其人。”

缓缓站起身子,颜菖蒲语声中携着几丝恨意,冷淡道,银粉则是缄默以对。

缓步行至桌旁,为自己倒了杯温柔的茶,暖意透过瓷杯光滑的表面令颜菖蒲的冰凉的掌心温暖了些许,连带的,好似脸上僵硬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就着适才被贝齿咬出的、粉嫩娇唇上的血珠,混合着散发着淡淡茶香的茶水,悉数吞入腹中。

而今她所受到的伤害和屈辱,她一定要太后悉数奉还,一定要。

“银粉,尽你最大的努力寻找季林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奴婢遵命。”

“退下吧。”

打发走了银粉,颜菖蒲突然倍感疲倦,心下对自己不济的身子不免又生出几分怨恨了。

正在恼怒之际,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想起,夏蝉自门外跑入,不及行礼,便满面慌张道:

“姑娘,不好了,太后,皇后,此刻正往笼香阁而来。”

哼!想不到她还没去找她们,她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嘴角微扬,冷冷一笑,相较于夏蝉的不知所措,颜菖蒲则显得太过沉着冷静了,冷静的几乎让人心底发寒……

凌厉的视线射向夏蝉,吓得其慌忙噤声不语,敛了敛神色,娇嫩容颜上浮现出乖巧的笑意,颜菖蒲身子灵巧的跑出房去,朝着刚巧步入庭院中间的太后与皇后,以甜甜糯糯的声音请安道: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低眉垂眸,故而未曾看清太后眸中一闪而逝的恨意,以及公孙蓉儿冷眼旁观、满脸的淡漠神色。

“哀家听闻,你这几日在宫中结党营私,你可知罪?”

心下一凛,明知太后所言乃是当日薛谨之要她做的事,颜菖蒲也不辩解,抬眸望向太后,茫然无辜道:

“太后娘娘,嫔妾这几日深居简出,几乎不曾出过笼香阁,何来结党营私可言?”

“哼。皇上可能会被你天真的假象所蒙蔽,但幸好哀家有皇后,你与皇后自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哀家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倘若不想受罪的话,还是将你如何结党、陷害忠良的恶行统统细说了吧。”

“太后娘娘,我家夫人所言非虚,她真的没有……”

“大胆婢,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丹春,给哀家狠狠掌她的嘴。”

多日不见,太后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戾气,心头好似藏了一把熊熊燃烧的怒火,语声虽轻,却足以令人寒彻心扉。

丹春眸底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最终跨前几大步,行至夏蝉身前,伸手就狠狠朝其脸上扇去。

“啪,啪……”

寂静的庭院内,皮肉的撞击声,夹杂着夏蝉的哭喊声,听着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颜菖蒲见状,慌忙跪倒在地,哭求道:

“太后娘娘,您就饶了夏蝉吧,您要嫔妾招认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嫔妾招认了便是,只求你不要再责罚夏蝉了。”

“哼。”

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哭得肝肠寸断的颜菖蒲,太后只觉得连日来闷在胸口的怒气得到了些许缓解。

季林,你当日绝情离我而去,就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到,而今,我就要你在天上看着,因为你的绝情,你的义女就要生不如死的活在我的掌控之中。

右手轻举,示意丹春暂时罢手,太后慢条斯理道:

“说吧。”

暗自看了眼脸颊红肿、嘴唇破裂、鲜血满嘴的夏蝉,颜菖蒲秀眉微蹙,心下甚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