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摇了摇头,颜菖蒲低声说罢,突地似是想到什么般,清澈明亮的双眸猛地睁大,瞬间充满了恐惧之色,娇小的身子更是难以遏制的轻颤不已。
察觉到颜菖蒲的异样,薛谨之剑眉微蹙,锐利的视线满含探询之色,射向站立一旁的夏蝉,吓得夏蝉顿时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朕不在的这段日子,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之际,薛谨之紧了紧搂住颜菖蒲身子的臂膀,似是想要给予其更多的安慰,表情则甚是肃穆阴寒。
“回皇上的话,前些天,笼香阁突然多了许多毒……毒蛇。夫人被蛇咬……咬伤了。”
低垂着头,夏蝉的身子抖的犹如筛糠,牙齿打颤道。
闻言,薛谨之心下一惊,怒意瞬间迷茫心头,气不过,抬脚就将夏蝉狠狠的踹倒在地,沉声喝道:
“该死的奴才,不能好好保护主子,留你何用?来人,将这婢给朕拖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支离破碎的声音自夏蝉苍白的唇中发出,带着几许对死亡的恐惧。
眼见得夏蝉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拖着往外走,颜菖蒲双臂用力,推开薛谨之,快步跑到夏蝉身前,紧紧搂住夏蝉的身子,回首双眸含泪,朝着薛谨之哭喊道:
“谨哥哥,你做什么要这样待夏蝉?那些毒蛇又不是夏蝉放进笼香阁内的,是柳莲莺……”
自知失言,颜菖蒲忽地紧闭双唇,只是委屈的哭个不停。
“放开那婢,朕有话要问。”
心下一惊,薛谨之喝退架住夏蝉的两名侍卫,缓步走至夏蝉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漆黑深邃的双眸眸色由浅渐深,语声不含任何情绪波动道:
“那毒蛇当真是柳莲莺放入笼香阁的?你可有凭证?”
依着菖蒲的单纯,是断不会知道怎么调查毒蛇进入笼香阁的真相,而菖蒲身边机灵的宫女也就只有夏蝉了,所以想来夏蝉应该比菖蒲更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皇上的话,柳娘娘是被毒蛇咬死的,而那些笼香阁的内出没的毒蛇与柳娘娘宫中的毒蛇是同一类。听其宫中的宫女讲,那些毒蛇都是娘娘平时豢养的,用来泡药酒的。”
深吸口气,极力稳住心神,夏蝉尽量让自己的语声变得平稳。
天色渐晚,室内暗沉沉一片,却无人敢去点灯。
清寒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的流淌着,映入薛谨之漆黑的眸中,越发令其双眸变得深不可测。
静谧的气氛就像无形而又密不透风的罩子,将室内众人牢牢罩住,使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不已。
良久,薛谨之方唇角微扬,面带嘲讽阴寒之色,语声极低,却字字清晰道:
“柳莲莺的居所离笼香阁那么远,那毒蛇旁的宫所不跑,偏巧来此,难道你是想告诉朕,是柳莲莺有意为之不成?”
跪倒在地的夏蝉身子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心头瞬间蔓延的四肢百骸,顿觉身子入坠冰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谨哥哥,毒蛇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细究了,好不好?”
相较于夏蝉的慌乱不知所措,颜菖蒲心下虽也有些措手不及,但暗自立刻镇定,面露惊惧之色,语带哀求之意道。
薛谨之神色复杂的望了眼颜菖蒲,心下不免有些犹豫和纠结。
一方面他真的不想让菖蒲回忆起被毒蛇咬伤的痛苦经历,然另一方面,他却要弄清楚,到底是夏蝉这婢横生事端,还是当真有人要置菖蒲与死地。
毕竟,即便柳莲莺再鲁莽冲动,也不会愚蠢到让别人轻而易举的发现自己的阴谋,而且还死在了自己豢养的毒蛇之下。
狠了狠心,薛谨之再度将眸光落在夏蝉身上时,身上的煞气又加剧了几分:
“朕问你话,难道你聋了不成?你们这些个奴才,平日里仗着主子疼爱,欺负主子善良,便无中生有,难道是嫌后宫太过安宁了不成?”
“谨哥哥,夏蝉不是那样的人。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觉得柳姐姐死的蹊跷,希望谨哥哥能够找出真凶罢了。”
暗地里偷瞄了眼夏蝉,只见其瘫软在地,面如土色,除了颤抖之外,再无旁地,颜菖蒲心下轻叹,终究还是出言为其辩解道。
错愕震惊之色自薛谨之的眸中一闪而过,薄而性感的唇微微抿紧,须臾便又恢复了原来自然之态,沉默半晌,方不含任何情绪道:
“毒蛇之事,朕自会去了解。只是往后再有此类事发生,朕不希望你们暗自猜度是何人所为,而是告知朕,朕自会派人去查。”
夜空之中,有乌云随风而动,遮挡住了淡淡的弯月,短暂的黑暗过后,清寒的月光再度照入室内,让人心相较先前却已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