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的眼里氤氲起浓浓的雾气,阻挡了视线,模糊了青山。
没有轻松的感觉,她的心思恍恍惚惚的,模糊成了远山的渺茫雾气。
那些孤单困苦折磨的暗夜,那些无法言说的恨,那些再无相见的痛,那些日夜苦练功夫的艰难,在这一刻终于全都终结了。
她竟然没有多少欣喜若狂,狂喜万分的解脱,心中是空落落的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支撑不了她前面的路。没有目标,她有些茫然了。
土匪首领依旧拉着她的手,步履稳健的向前走,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菖蒲怅然若失,隐忍的,百感交集的目光,一直沉郁的脸色中竟然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歉意与愧疚。
暗红色的木屋又出现在眼前,菖蒲迷茫的眼睛眨了眨,清醒了过来,她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无论如何,不管怎样,她都不该待在这里!
霍地挣脱开了土匪首领的手,菖蒲冷冽地瞪视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清晰无比:“放我走,我要离开这里。”
土匪首领的神色一愣,他抬起冷峻的眼眸,淡淡地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菖蒲神色更加冷漠,她毫不示弱地瞪着他深邃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要扣留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和你毫无瓜葛,你什么就是不放我走?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毫无瓜葛四个字,令土匪首领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刺痛,随即垂下眼睑,淡然道:“就算毫无瓜葛,我也不放你走,没有为什么,我是土匪,这里,我说了算。”
菖蒲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气,虽然他帮她复仇了,可是,她仍旧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她对他的鄙夷蔑视毫不掩饰。
冷冷对着土匪首领说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东西,我也不是你的手下奴婢,我是自由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现在就走。”话落,菖蒲不做考虑,抬腿向前面的山路走去。
土匪首领站在原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根本没有阻拦菖蒲的意思。只是菖蒲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土匪首领后面跟随的十几个护卫全都提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菖蒲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本来她就心性高傲,现在,她的仇已经报了,她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控制,她终于可以恣意的活下去,那么,她更不会被这个土匪首领捆缚住!
根本没有思考,挥动左手,向着阻拦她的土匪狠厉出手。
令菖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土匪竟然比训练有素的兵士更加迅猛凌厉,没有几个回合,她就已经处在了下风,而且,这还是看在土匪首领的面子上,他们没有痛下杀手的原因。
菖蒲心头愤恨与痛苦交织,如果她不是残废了一只手,这些嚣张的土匪会把她不放在眼里吗?
今天,就算是战死,她也不要继续呆在这个土匪窝里。
眼见菖蒲神色狠厉,出手疯狂,土匪首领再也看不下去,急掠到她身边,趁她无暇顾及,迅速出手,扣住了她左手的脉门,然后,拉着她向木屋走去。
可怜菖蒲,被扣住了左手,竟然再没有还手之力,任她如何挣扎踢打,都挣不脱土匪首领强有力的大手。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强势。
房门被土匪首领“砰”地关上了,菖蒲的身体被狠狠惯在了床上,后颈的伤被撞的刺痛起来。
菖蒲忍着剧痛,挣扎着坐起身体,对着土匪首领恼恨万分地大叫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你这个残暴冷血的家伙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要杀要剐我都不怕,只是你不要妄想折辱我?除了一具尸体,你什么都得不到!”
土匪首领显然生气了,漆黑深邃的眼眸内有火苗在燃烧,鬓角上的疤痕都有些抽搐,他站在床边对着菖蒲恶狠狠地说道:“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惜血战到底,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和那个人团聚就这么重要?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
菖蒲被他的话给惊呆住了,反应了半天才问道:“和谁团聚?回到谁身边?你在说什么?”
土匪首领眼里闪烁着恼恨至极的火苗,他冷厉地说道:“自然是和龙飞扬!李过已经死了,他不马上回朝请功,竟然还在大肆搜山,他这是在找你!”
似是满腔的怒火就快要爆发了,土匪首领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转身向门口走去,嘴里冷冷扔出一句话,“我根本不会放你离开,不管你如何想的,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落,房门“砰”的一声关死了,惊的菖蒲心里惶然一动。
龙飞扬在大肆搜山,他真的在找她吗?她对他真的如此重要吗?
他真的帮她复仇了,可是,那复仇的动机里面,究竟有几分是为了她?权谋江山才更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