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去

“你,你……”与他炯炯有神的双眸对视,我惊得说不出话,他在装醉,他在装睡。

“怎么,你害怕了?”拔出插在肩头的玉簪,交还给我,萧元尚勾唇笑得轻松,“不是想行刺吗,朕给你这个机会!”

萧元尚的目光柔柔,似温温清泉从心上淌过,我瞪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为什么?”

唇角依旧挂着笑意,他叹道,“朕不会去问…为什么!”

他还是帝王吗?他还是我的夫君吗?我深深伤害了他,他却一笑了之,那么坦然,那么云淡风轻…刹那间,泪水不争气地狂涌,我撕心裂肺道,“你杀了我姐姐,你害死了她…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然我会很内疚,会内疚自己憎恨你,会更憎恨我自己很没用!”

“你姐姐?是朕害死的?”听闻此语,萧元尚显得特别惊讶。

握住玉簪的手指抖得厉害,我呜咽悲泣,“是,就是你,是你侮辱了她,让她留宿宫中,逼迫她吞金而亡!”

蹙紧眉头,萧元尚惊问一声,“这等谎言,你是听谁说的?”

“是,是他们!”

“是他们?是景熙?”萧元尚咬牙哼道,“你姐夫的手段越来越高明啊,伊可兰是在宫中留宿过…可那几次,朕留她,只不过是想让她陪一陪倩蓉,她们毕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他所说的跟我听闻的,完全就不一样啊!

不等萧元尚说完,我厉声喝断,“你在说谎!”

“朕为何要说谎?”他凝了眼眸,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玉簪就在你的手中,你可以随时随地取朕的性命,朕不会躲,也不会逃,就在这儿等着,等着你来刺朕的咽喉!”

相信他,还是不信他,这个抉择太难选定了!

“啪”的一声,我将玉簪拍在案上,扯住他的衣领,凄然喝道,“你待我好,我是知道的;可这不能抹杀我对你的恨意,我恨你,永远的!”

不等穿好衣衫,只听簌簌几声,屋檐上的黑瓦已被人踢下几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愣了一愣,我忽而想起睡在隔壁的峥儿,便胡乱掩上衣襟,赤脚向外跑去。

“别出去,危险!”萧元尚拽住我的胳膊。

“不行,峥儿还在隔壁,我要去救他!”

“来,快把这个披上。”说着,他拽过衣架上的月白色斗篷,披在我的肩头,快速系好。

“峥儿由我去救,你就待在屋里。”言罢,他将我推到墙角阴暗处,再三强调,“千万别轻举妄动,卫岚就在附近,别害怕!”

“你没有防身的兵器,会很危险的。”

“相信我,没事的。”他的语声异常低沉,随手拿住束腰的金丝玉带,重重一甩,从玉带中甩出一柄两尺来长的软剑…下一刻,便夺门而去。

皇帝微服出游原是极为隐秘之事,这不善的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等细细揣测,只听尖厉啸声入耳,还来不及看清是何等物件,一排燃火的羽箭已齐齐钉在身畔的乌木衣柜上。

那羽箭定是蘸过火油的,瞬时腾起熊熊火焰,我尖叫一声,疾步逃离墙角的阴暗处。

“屋里还有人!”不知是谁高嚷一句,两道黑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闯入屋内,将我生生擒住。

黑衣,黑头巾,黑面纱,来者几乎可以隐没于漆黑的夜色之中,实在分辨不清他们的身份,我一面挣扎,一面高声叱问,“你们到底是何人?”

“贱妇,别叫!”黑衣人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一掌掴来,打得我眼冒金星,晕头转向,随即拽住我披散的青丝,强行拖到院中。

见我被擒住,正在拼死搏杀的萧元尚忽地驻剑,以剑尖直指与之对峙的黑衣人首领的眉心,厉声一喝,“放开她,有本事冲着朕来!”

“哈哈哈……”一阵狂野的大笑逸出那人的喉间,“狗皇帝,你不是很勇敢吗,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拼杀了吗?”

“废话少说,别以为朕不知你们是何来路!”眼中锋芒毕露,萧元尚咬牙厉喝,“如若伤了她,朕必定血洗回鹘牙帐城,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