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那静却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凌飞与萧太后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沉寂。
听着室外知了低低的鸣叫声,却是让有些不由自主的烦躁,抑或是心,本就是烦躁不已的吧。
总是母子,她真的不能。
“皇上,放我下去,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起得这样晚,也不该……”她说不下去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飞徐徐放下了龙无绝,然后冷然转首,“母后,大清早的,无月是谁遣走的?”把他当傻子吗?他早就吩咐无月早些叫醒龙无绝去给萧太后侍茶的,可是,从他刚刚得到消息说龙无绝出事了而赶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到无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无月不在这里。
那么龙无绝的晚起也就有了解释,这是别人的算计。
萧太后的身子一颤,可是眸光中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她拿起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后倏的抽出刀鞘,锋利的刀刃随即便指在了她的喉间,“皇帝,今天,若是对私藏了匕首要弑君的龙无绝没有任何处罚,那么,不是她死,就是本宫亡。”
即将正午的阳光微斜洒入,映照在匕首上闪着刺眼的光茫,那光茫让龙无绝只觉眼前开始模糊不清,头是那么的痛,奶娘呢?
为什么一直都不见奶娘?
难道萧太后的到来也与奶娘有关?
一切都是那么的乱,她现在真的只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去理清从昨夜到现在发生的所有。
垂着臻首,她才发现她连看凌飞的眼睛都不敢看,真的不敢看,她对他曾起了杀心呀,或者,以后还会起杀心。
可是心底里的那份不想杀却更是浓烈。
奶娘,交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
一瞬间她突的有了决定,既是不想杀他,那便,离着他远远的,如此,既便奶娘再想让她杀了他也没有机会了。
想至此,眉宇间终于露出了笑意,龙无绝这才抬首直视着萧太后,萧太后与凌飞是母子呀,她这样担心自己的儿子也是情理之中,第一次的她突然间觉得萧太后做对了,因为,自己真的对凌飞动了杀心。
“皇上,那匕首确是龙无绝藏于枕下,不管因何,这总是坏了祖宗的律制,龙无绝请去冷宫,以赎罪孽,也以儆效尤。”说完,她长跪不起,只待凌飞应了。
阿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龙无绝,你是不是受人胁迫,从实说来,朕给你作主。”凌飞急了,他弯身就要扶起她,她却执拗的跪于地上。
“皇上,是龙无绝错了,与旁人无关,只请皇上施恩赏了龙无绝纸笔,龙无绝只求在冷宫日日抄写经文为皇上祈福,以除龙无绝之错。”
“宁龙无绝,你……”凌飞气急,他这边一心要救她,可是她呢,却一心的求去冷宫,这让他怎生为她说话呢?不住的看着龙无绝眨眼睛,偏她却只盯着他的龙靴根本不看他的眼睛。
凌飞还没说完,萧太后便道:“如此甚好,既是她自己知错了便就在冷宫里抄写经,再有,宁妃既已知错又知如何纠正,那这妃位就且还是替她保留着,待半年之后再回后宫行妃之礼也不迟。”萧太后是何等人也,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这女人不惜与其大动干戈,想到自己遣走无月和宁龙无绝的奶娘一事她终究理亏,若是被凌飞查出来只怕她日后在凌飞面前讲话就再也无底气了,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她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
就是不喜欢宁龙无绝,很不喜欢。
半年后,谁知宫里又如何了呢?
到时候,紫珞已入宫为后,便再也不怕这宁龙无绝狐媚她的儿子了。
凌飞起身,气恼的一挥袍袖,“宁龙无绝,你走,朕现在再也不想见你了。”昨日才大婚,甚至还没圆房她就自己求着去冷宫,宁龙无绝,她是脑子秀逗了不是?
凌飞恨不得使劲敲敲她的脑袋让她清醒些,可是,跪在地板上的女子安静的就象是一幅画,她不骄不躁,一点也不为即将要去冷宫而着急,看来,是他自己多事了。
拂袖而去,“来人,把宁龙无绝押入冷宫,赐笔墨纸砚和经书三百册,誊抄半年。”
声声入耳,渐渐远去,只余一抹龙涎香的淡淡气息萦绕在龙无绝的鼻间,让她贪心的嗅了又嗅,阿飞,别来看我。
别来看我,求你。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