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一年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夙烨冷冷的话就在耳畔回响。
我颤抖的双手捧出那支玉箫:“烨,你的!你还怎么否认它?怎么否认你我的相遇?”
他不转身,只是侧目凝眸。
他唤我“丑丫头”,
我唤他“夜宵”。
他说:你从来不像旁的女子一样处处顺着我,
在你的脸上我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坚贞与叛逆!
但,宫中处处充满尔虞我诈,你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我说:你说过今生只娶我一人
即使天涯海角,不管身处何地,
只要和你在一起!
我爱上了他吗?
爱上了一个坏男人,英明而睿智、而不羁、温柔而坚强,如火般的烈焰要将我吞噬……
心在爱上的那一刻就完全沦陷了!
执子之手,与子共着。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他说:归来之日,便是娶我为妻之时。
冥冥中,我感到这爱中也许有欺骗,有利用,
但,明知这酒有毒,却选择饮鸩止渴。
不后悔!
拥有至高无上权力,才有能力保护这朵在废墟上盛开的爱之苞蕾。
却不曾想,当我站在高山之巅回眸,一切皆已是物是人非!
“一支箫。”他唇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公主殿下要为罪臣吹箫送别?”
我一时语塞,“今日,我才总算见识了睿王殿下的深谋远虑!但,你不承认这是自己的东西也罢,因为我在乾元殿从未见你吹过箫。可是,雪飞龙是你的坐骑,你该怎么否认一年前在浣花池与我在雨乘一骑?”
“雪飞龙?”他嗤然冷笑:“不错,那是本王的马儿,但?是我唯一的同胞弟弟,我的,自然也是他的,也许一年前和你萍水相逢的倒是他呢。只是……公主殿下的自作多情倒是令罪臣很好奇,你为何要编造这么多的证据来证明――本王眼光独到,早在一年前就已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丫头你动了情呢?莫非……”
他面容平静,语调不起一点波澜,听起来倒像是我一直在编造和他鸳鸯双飞的谎言。
我气急,浑身瑟瑟而抖,竟然一时里想不出该如何应对,唤了一声“夙烨!”猛然朝他扑上去。
夙烨猝不及防,或许是久病未愈,被我一下子抓住了臂膀,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剧烈的咳嗽从他胸腔爆发,随即有殷红的鲜血从唇角滴落。
我惊叫道:“你怎么了?”
他甩开我,冷冷道:“要是想让我继续活下去,就请你赶快离开这里!”
我狠狠地瞪着他,似要把他单薄的身躯撕破,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夙烨,我恨你!但愿从今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好!那就一言为定――以后再也不要相见!”他唇角的微笑,是我十分熟悉的,但此时,那樱花般的笑靥刮得我的心好痛。
不要相见?
他因谋逆被打入天牢。
也许,今日就是最后一面!
万千种感觉一起涌上心头,脑中,刹时一片空白……
恍惚中,耳畔又传来他清朗的笑声:“我的丑丫头,你何时才能长大?何时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对你的好,你却一直都不明了;而你深陷其中的情,却会将你曳如万劫不复的深渊!”
转身,跌跌撞撞奔出数步,背后传来夙烨冷冷的声音:“夙凰,不要以为被封为舞阳公主,就是得到了皇后的充分信任,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这是在咒骂我太过嚣张了吗?
我回身,狠狠地瞪他,却在心里一遍遍拷问自己:阿妩,这个男人,这个数次欺骗了自己的男人,面对着他,你为何还会心痛?
“你若是聪明,就该明白,若想实现自己的梦想,若想得到皇后充分的信任,此时应该去做些什么?”他的面容一如往昔那般温暖明媚,但唇角却噙着一丝冷笑:“你若还想回到家破人亡的一年前,那就――尽管一意孤行、自欺欺人!可是,到了那时,只怕再也不会出现一年前浣花池崖下的奇迹!”
他虽然可恨,但这句话听起来倒似乎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