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烨抚弄了一下我柔软的鬓发,吟道:“江南蝶,斜日一双双。身似何郎全傅粉,心如韩寿爱偷香,天赋与轻狂。才伴游蜂来小院,又随飞絮过东墙,长是为花忙。微雨后,薄翅腻烟光。”
说罢望着我羞红的脸哈哈大笑。
他狡黠的笑总使我心中不太踏实,这时才知,我果然中计了!我欲要拂袖离去,却被他轻轻扯住。
只见他一双凤目泛着粼粼的波光,微微笑道:“后面还有极重要的话未说完,你不听可不要后悔哟。”
我停下来,道:“有什么快说吧!可若再要轻狂,可有失大氏皇家风范。”
夙烨指着山的北面,道:“毗邻大氏疆土的,北有已经臣服、但仍卧薪尝胆意欲崛起的卫国,南有新近崛起、睥睨海内的南越国,还有西陵国、东流国……”
这些国家古怪的名字听得我头脑一阵眩晕,禁不住叫道:“夙烨,你告诉我这些,就是想把我整的晕头转向,然后伺机实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啊,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现在趁无人,说给你也无妨……”他吃吃笑了起来:“附耳过来,听后莫要大吃一惊,也莫要被本王感动得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我疑惑地凑过头,听到他的低语声。
我听到了什么?
听到,却疑似没有听的明白!
夙烨望着我傻傻的样子,嗤嗤笑了,再次拥我入怀,深深凝视着我的眼睛,道:“宸,这座万象宫将是我们俩的!这个天地将是我们俩的――这次,你可听得明白?”
我不明白得太多,但伏在他的胸口上,却能感受得到面前这个男子蓬勃的心跳。
他是一只翱翔于九霄之上的玄鹏,志向比天还高!
我第一次知道了这之前许多闻所未闻的道理,也是第一次在夙烨面上看到了庄严肃穆的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来――”
他面上复又现出一缕狡黠的微笑,牵了我的手来至大山之巅,朝着高高的云端大呼道:“丑丫头,你今生是再也跑不脱夙烨的怀抱了――”
我也鼓起腮帮,大呼道:“宵夜,今晚烧好火,让姐姐好好给你泡个热‘汤’澡……”
他又喊:“宸、宸……尘粒、尘土、尘芥,再飞也飞不出烨的怀抱,哈哈……”
我横了他一眼,喊:“烨,夜,夜哭郎!哈哈……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执手相看泪眼,我俩只笑的捂住肚子连声呼“痛”。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下山吧!”他提议。
我望望天,这才发现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西下,有霞光已经飞满了天。
怀念这快乐的时光,心中竟有些依依不舍。
夙烨携了我的手,笑道:“和我在一起,快乐不快乐?”
我横了他一眼,嘟嘴道:“快乐是用心体会的,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他噤了口,不做声,却是低低叹息了一声。
我偷偷在心里笑了,牵了他的手,道:“好了,姐姐不嫌弃夜哭郎闹,姐姐领夜哭郎回家,乖,姐姐等会儿给你卖咪咪糖吃,不哭哈……”
夙烨哭笑不得,苦笑道:“本王这一世从无可畏惧,这会儿怎的被人唤做了夜哭郎?唉,这一世英名都毁于一旦!孔子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可真是不假!宁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女人!祖宗千年的至理名言啊,本王怎么竟一时给忘了呢?”
一路说笑一路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半山腰。
我昂头看天际掠过的大鸟,无意中发现一处山崖生的十分奇特,就指着头顶,对夙烨道:“你看,这快石头好奇怪啊!”
夙烨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斜上方看,这一望之下,刹时大吃一惊,叫声“不好!”将我奋力往外推。
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我被夙烨推出数米,跌在了一处陡崖的悬接处,全身都似被巨石撕成了齑粉,疼得无处着落。
不顾疼痛,往四周望,但见夙烨方才所站之地有一块巨石屹然耸立,滚滚硝烟中,夙烨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夙烨!”
我大呼道。
没有回应。
“烨……”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随着这句话出来,我双膝一软,就跌倒在了滚滚红尘中。
“宸……”
有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循声望去,但见烟雾弥漫处,巨石之侧,席地而坐着一青年男子。
白衣翩然,黑发垂肩,凤眸回转间,有流光飞舞。
“夙烨!”
我喜极而泣。
奔上去,抱住他的肩,竟然泪如雨下。
“为何要哭泣?”他淡淡的笑像是微雨中被露水打湿的白莲。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话语像是低低的梦呓。
“我终于看到了你为我流泪……”他轻轻为我拭去眼角的泪花,笑道:“有人想要我的命,但让夙烨死――却没那么容易!”
我惊异地抬头望他:“有人害你?”
夙烨指着巨石断裂处的石阶,对我道:“此衔接处,像是新痕;而来时无风,也无异物动荡,不是人为嫁祸,又是什么?”
“会是谁?你得罪过什么人吗?”我思忖道:“今日登山狩猎,只是临时决定,难道有什么未卜先知的高人……”
“未卜先知?”夙烨冷哼一声,道:“怕是此人预谋已久,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抬眉间,我蓦然发现他左臂及肩有鲜血渗出,惊叫一声,慌忙将他衣衫撩起。
衣衫浸透,勉强撩起后,一片血肉模糊。
心中针扎般的疼痛,慌忙撕下衣衫一角为他包扎,眼泪却已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