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万花楼头牌艺妓――狐云倾?
我满腹疑问。
正在思索,见那女子视线无意中与我交汇,竟是怔了一怔。
男子将手中扇子轻轻阖上,指着我,对狐云倾道:“云儿,她衣衫破了,给她找件新的来。”
狐云倾蓦地朝我瞥了一眼,那眼中竟含着彻骨的寒意,冷冷道:“这山野之中竟然还真有国色天香的佳人!可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府上是哪里的?”
我将头上紫玉明月?随手撂在琴案上,那琴弦被震得发出了“噌”地一声高亢之音。
扬起了脸,对她道:“时辰也不早了,快好好服侍这位公子!服侍好了,本小姐有赏!”
头上明月?,是丞相府金贵之物,她若是见过世面,当知道本小姐来历,就该好好收敛一下,若是她真不知,那就让本小姐好好教训她,出了心头恶气!
谁知紫玉明月?才落到案上,就被一双手捡起来,那人正是雨林中出现的神秘男子。
他瞥了我一眼,又上下端详手中明月?,问道:“你是丞相府里的?”
不等我回答,又对狐云倾道:“我受了伤,这次是违了圣命私自回来,只有到这里来麻烦你。”
狐云倾吃了一惊,一丝痛惜从眼中一划而过,问:“伤在哪里?要不要紧?”
他冲她摆摆手,道:“只是一些皮外伤,弄一点药敷上就好。”
狐云倾匆匆转身去拿药膏。
他对我道:“阿妩,帮我把衣衫解开。”
什么?我?
我惊诧地张大了嘴巴。
他笑道:“天下美女巴望我能对她们笑一笑,今日竟然给你占了个大便宜!怎么偿还?”
世上还真有如此自恋之人!我倒要看看你都有多大的魅力!
还欲要看,他微阖的双目睁了开来,绽出朵朵桃花,笑道:“莫要被我的魅力电倒了。”
脸一红,忽然想起方才他不肯告知我名姓,此时他不便行动,何不……
我心中暗笑,面上对他绽放出一朵桃花般的笑靥,道:“喂大人身材这么好,却一直用块白布捂着,真是大大的委屈了!”
他不知我这是一计,兀自在那里自恋得意。
我边说话,边趁他不备将其腰间玉带解开,藏至古琴案下,看看狐云倾还没有过来,就拍了拍手,站起来,对他道:“天色不早,本姑娘要告辞了。”
他大为惊异。
我对他笑道:“公子身上伤还未痊愈,就不用远送了,等狐小姐过来,会好好伺候你的。本小姐告辞!”
不顾他惊诧的目光,快步跑下木梯。
他欲要起身,因腰间玉带被我解下,仓促间竟未察觉,一派春光乍露无遗!慌忙提了衣裤,一脸哭笑不得。
叫了起来。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道:“喂大人,阿妩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你的雪飞龙暂借我用用。”
“不要――”他急了,但因腰间无可束缚,只得提了衣裤留在原地跺脚。
我看了暗自好笑,朝他飞了一个媚眼,娇滴滴唤了声:“喂帅哥,阿妩告辞!”
一面说,一面狂奔出万花楼,将藏在手中的那美男的白衣取出,深深嗅了嗅,才满心欢喜披在身上。
对着灯火辉煌的万花楼里,那个男子藏身的地方深深望了一眼,喃喃道:“你是一个可爱的人,阿妩会把你记在心间!但愿有缘再见!可是现在我要去见小叶子了,见不到他――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再见!
我解开雪飞龙的缰绳,轻轻抚摸它长着细柔白毛的脖颈,道:”雪飞龙,好宝贝,好兄弟!你的主人有事不能来,他让你带我回家。”
烦躁不安的马儿竟然在我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雪飞龙原本不会受生人驾驭,但大约因我穿了它主人的衣衫,又对它用美色骚扰,糊里糊涂的它竟然就皈依了新主!
可悲啊!可叹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在竟然要改做“好马难过美人关”!
离了万花楼,我朝叶煜城的小船方向疾驰。
夜色无边,只剩下池中繁星点点,有不知明的小虫儿在耳畔嘤哝吟唱。
我从未一个人在夜间行走,为了壮胆,我将玉箫置在唇边轻轻吹响。
不吹还好,这一下,直吹得阴风四起,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忽然感到有个东西毛茸茸地趴在后背的衣衫上,我不由得惊叫起来。
火,熊熊燃烧的火,将整个天际都染红了!
滚滚烟雾中,一切熟悉的景物都变得狰狞陌生起来……我在云雾中穿梭,呼唤双亲的名字:“父皇,母后,你们在哪里?”
话到了嘴边,却转为语不成声的哽咽……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雾霭中有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忽隐忽现,我还未回答,就见他四处看了一番,将我迅速拉至竹林中。
素日在林中与小德子嬉戏玩耍的紫竹林,有竹叶扑簌簌打在脸上,生生的疼!而在熊熊的火焰中那个男人的身影显得愈发如山般高峻。
“你要干什么?”
一句话还未出口,就见那男人迅速捂住我的口,低低道:“莫要呼喊,臣这就带殿下去见皇上。”
虽是满怀疑虑,但是在这动荡不安的宫中,不相信他又如何?
那人一鞠身,对我低低道:“公主殿下,冒犯了!”不等说话,就将我伏在背上,朝万象宫飞奔而去。
倏忽间,我已随神秘人来至万象宫。
浅紫的帘帏委了一地,恰似荷塘萎败的莲叶。
我一边呼唤:“父皇”,一面撩开了帘帏朝里扑去。
与动荡的宫外相比,这里似成了两片天!
橘红的烛焰微微摇曳中,父皇静静地躺在床上。
旁边,有个女人默默地守在塌旁。
那女人,身着一件浅紫的衫裙,看背影似乎是母后,但细看来却有一络雪白的长发在她肩上来回漂浮。
恍惚间,我眼前闪现出父皇充满慈爱地手执梳子在母后的秀发上轻轻往来摩挲,刹时只见那鎏金梳子在乌玉般的秀发上辉映出一片耀眼的光华。
不是母亲!
“你是谁?”寂静的夜空中我听到自己的呓语声。
“阿凤……”
紫衣女子缓缓回过身来。
苍白的面容隐隐透出曾经的芳华,但乌黑的发丝已经凋败得不成形。
“母后……父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