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毒誓

“多谢公子关心,我已无大碍。”

“既然夫人身体无恙,那在下告辞了。”

“青莲,送夜公子出院。”

“是。公子,请!”

待得夜子璃与青莲双双离去,安若凤这才起身下床,缓步走出内室。

当闻到残留在外室那股熟悉的冷香时,安若凤的心狂跳不止,顾不得细思,匆匆跑出卧室,差点与回返的青莲撞上。

双手急急抓住青莲的手臂,深吸口气,安若凤极力使自己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语声和缓道:

“青莲,刚才那位夜公子,生的是何模样?”

“清秀俊俏,满面书卷气,似水做般的人儿。”

“是他吗?会是他吗?”

垂首喃喃自语的松开青莲,安若凤缓缓转身,步入房内。

时常被弄得满头雾水的青莲,面对安若凤突然的反常,已然习以为常。

“夫人,老夫人那边,青莲是否现在便去?”

立于门外,青莲略带试探性的对静坐于桌边、陷入沉思的安若凤问道。

“恩,去吧。”

挥了挥手,安若凤波澜不兴道。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若是夜子璃当真是莫寒的话,她该如何是好……

斗转星移,日落月升。

待得安若凤自沉思中回神,夜幕已然降临。

青莲还未回来,院内除了蟋蟀与其他不知名的小虫,卖力叫嚣外,再无其他声响,反倒突显了令人烦闷的寂静。

都已过了酉时,不曾见有人送晚膳过来,想必定是赵老夫人对厨房下了禁令,不需给她送吃的吧。

哎!看来,今夜注定要饱受空腹煎熬了。

正当安若凤苦笑之余,一股扑鼻的香味,自房外飘入,随后,赵烨挺拔宽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内。

只见他手里提着个食盒,满脸笑意且带着点宠溺之色的踏入房内,见着安若凤,便笑道:

“饿了吧!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说罢,将食盒放于桌上,掀开盒盖,将一碟碟鲜艳欲滴、香气醉人的佳肴,有条不紊的拿出,放到安若凤面前。

“你怎知我未曾进食?”

听出安若凤语声中的狐疑与提放,想来她认为,下人不送晚膳,或许是他暗中搞鬼;

赵烨浮在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随即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娘对她不喜欢的人,无非就是禁食与体罚。我也是怕你饿着,故而特意去厨房要了些吃的。”

随即夹了一筷子翡翠虾头到安若凤面前晶莹通透的小瓷碟上,温柔道:“来,尝尝,这是翡翠虾头,是苏州的小吃,我想你应该爱吃,所以特命厨子做的。”

静静的凝视着碟内晶莹通透的虾头,安若凤思绪百转千回。

翡翠虾头这道菜,莫寒与霜儿都喜欢的紧。

每当娘亲亲自下厨做出翡翠虾头,那两只馋猫,就不顾身份尊卑,为抢大点的虾头,就筷子相向,横眉互相怒视。

那时的气氛,是何等的其乐融融。

然而,自从安老爷决定将她嫁进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一切的美好,都被阴霾遮盖与吞噬。

娘亲试图力挽狂澜,却最终郁郁而终。

莫寒与霜儿,死的死,散的散了。

那四人围着桌子,谈笑风生的美好画面,终究只能缅怀,再无法拥有了。

她说过,再不流泪,再不脆弱的。

“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了。”

赵烨见安若凤神色忽喜忽悲,心中暗自窃喜,却又有几丝恼意。

喜的是,一道菜,便能让安若凤露出不堪一击的柔弱。

恼的是,他约莫猜到,安若凤为何会悲伤,想必定是和那早已化作尘埃的男人有关。

之前,他让夜子璃送药来,是去书房仔细详读探子送来的、有关安若凤过往的卷宗。

从那卷宗里,他不但得知了安若凤的喜好,还得知了她与莫寒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

她与莫寒之间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都在卷宗上写的清清楚楚。

看完卷宗之后,他嫉妒,他恨。

凭什么,一个不懂得洁身自爱的女子,可以得到那样美好的幸福,而他,却只能痛苦的将爱埋在心里,眼睁睁目送着自己深爱的女子出阁,嫁给别的男子。

“哦,没什么。灰尘迷了眼而已。”

唇角微微掀起,安若凤浅笑着柔声道。

继而拾起筷子,夹了只虾头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虾头虽然美味,却吃不出记忆中那动人心扉的滋味,吃到后来,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见安若凤只尝了两三筷,就将筷子搁下,赵烨百般体贴的问道。

“不是不好吃,只是我实在无食欲。唔。”

说话之际,蓦然觉得腹内翻江倒海,安若凤忍不住侧身,干呕。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虾不干净?”

“不是,唔……”

话未完,又觉恶心感袭来,安若凤伸手拨开赵烨放于其背部轻拍的大手,起身快步跑出房门,靠着柱子,便干呕不止……

“青莲,速去请大夫。”

跟着跑出房间的赵烨,嘴上吩咐不知所措的青莲之余,伸手便要给安若凤把脉,却被她用力甩开。

内心突然腾起的不祥感,令安若凤本能的将双手藏于身后,眼神戒备的盯着赵烨,仿若在提防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你做什么?把手给我!”

之前还好好的,为何转眼工夫,她又变成满身是刺的刺猬了。

油然而生的无力感,使得赵烨心头冒出一股无名怒火,沉声吼道。

“将军,我并无大碍,只是最近有些疲累,所以才会时有恶心感。”

“疲累?恶心感?”

蹙眉轻吟,心猛地一沉,随即,赵烨微眯漆黑深邃的双眸,语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问道:

“你是不是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被赵烨说中心事的安若凤,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扬声,极力辩解道。

见赵烨满脸不信之色,安若凤神色焦急的补充道:

“将军,我喝了绝孕药茶,怎么可能会怀孕?”

“有没有怀孕,大夫来了,自然一清二楚。”

事实上,赵烨内心的震惊,丝毫不逊于安若凤。

此刻的他,也是心绪不宁,千般滋味在心头。

初为人父的喜悦,夹杂着满心彷徨,令他一时失了主意。

在他二十几年的认知里,孩子应该由自己最爱的人生育,才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