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谜底

随后又唱诉了翠屏的不幸遭遇,催人泪下,但李义安却是无动于衷。

据说今晚有大人物在场,只不过一直未露面。但他明显地表现出对我感兴趣,派人来对秦丞相低语几句。

老头儿脸色立刻凝重起来。起身过来拉我到一旁,低声道:“有人要见你,这人身份非同小可。你见了他之后千万不能乱说话,不过你可以把自己的冤情向他诉说。”

不容我多想,一名内侍已经带着我前往后堂。记不清穿过了几道回廊,总之左弯右绕得我头晕,这驸马府好大。

来到一进大屋门外,内侍低声回禀:“老爷,要带的人来了。”屋内有人应道:“叫她进来吧。”声音似曾相识。

内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示意我进去,然后随手带上门离开了。

丫的,搞什么啊,鬼鬼祟祟的?我暗自撇嘴。屋内背对门站着的那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倏然转过身来,我差点失声惊呼。

眼前这人原来是进京途中救过我的赵爷,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当今皇帝。他人长得俊逸若仙,然而总板着一张脸,似乎所有人都欠他钱。

卓翠屏虽然已有两个五岁的双胞胎子女,但刚满双十年华,貌美如花。

为防备坏人,一路我以黑灰抹脸,扮成歪嘴跛足的丑样。不料路遇强人,刚好成全了赵爷“英雄救丑”的壮举。

同行的还有赵爷的弟弟,十八岁的六王赵煜,他温文儒雅,待人和气,孩子气重,最爱缠着我说故事。

赵爷则是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在他旁边走,他怒喝:“离远点,看你一瘸一拐地晃来晃去就心烦!”我吃饭,他沉着脸:“一边去,看见你就没食欲!”我讲话,他瞪眼:“闭嘴,粗声大气,没个女人的样子!”

唉,我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敢怒不敢言,谁叫我扮丑扮得惟妙惟肖,谁叫他当时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大殿上一直未见他露面,想不到躲在这里。

这位赵爷显然已有醉意,脸儿红扑扑的,一见我一双俊目立刻邪肆地眯起。微笑着向我招手:“过来,到这里来!”从未见过他的笑脸,想不到他笑起来居然这样好看。

妈了巴子的,他自然认不出我就是与他相看两相厌的那个丑女人啦。干什么?他的态度很暧昧诶,我警惕地退后一步。

老丞相嘱咐我向他申诉冤情,有用吗?瞧他也不过是个王爷之类的,能把当朝驸马爷怎么样?

我正在寻思要不要向这个家伙哭诉一下冤情,冷不防他伸手一拉,我站立不稳,猛然扑倒在他怀里。

他粗重的呼吸带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双臂紧紧搂住我纤腰,我险些没窒息过去。

强自镇定,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嘴里嚷道:“喂,你喝醉了!”不料他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任凭我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反被他愈搂愈紧。

我急了,大叫:“我快喘不过气儿啦,你放手!”他嘴角噙了一丝邪魅的笑意,含住我耳垂轻吮,低低地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只感浑身发毛,大吼:“你丫的,我管你是谁?快给我放开!”攥起拳头,拼力捶打他宽厚的胸膛。

他忽然“咦”了一声,盯住我的脸细看了一刻,奇道:“你说话口气很像我遇到过的一个人。”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翠屏我自己,于是哼了一声。

半晌他摇摇头,释然一笑,复又拥我入怀。我像个木偶般任由他摆布,手上使不出一丝力气,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慌了,连叫:“我警告你啊,这里是驸马府,你可不能乱来。”他笑得更加邪肆,声音里带着,低低道:“驸马府算什么?我爱怎样便怎样。你可知有多少女人想让我这样对她?”

我拼命用手抵住他凑上来的一张放大的俊脸,怒道:“别人想,我可不想。你算哪根葱啊?”他忍不住笑:“最大那根。”

我情急之下,粗话张口就来:“妈了巴子的,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你还有没有王法?”他道:“妈了巴子的,你不是歌女么?”他虽然在笑,但语含轻蔑,眸光中冷意森然,隐隐流露的尊贵霸气不容忽略,彰显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

我大怒,火爆脾气上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天王老子也不怕!不假思索地一巴掌向他脸上掴去,嘴里骂道:“你丫当我是什么人了?”

胖嬷嬷早已会她的周公去了,我一把扔了扫帚,骂道:“妈了巴子的,这里又没人住,天天扫你个头啊。”

只听有人“嗤”的一声笑,暗夜里听得十分清晰。我吓了一跳,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并无一个人影。这宫里传说曾经闹鬼,莫非真的有鬼?不想便罢,一这样想,浑身的汗毛直竖,大着胆子颤声问:“谁?是人是鬼?”

忽喇一声,有个人从一棵大树后面跳了出来,哈哈笑道:“我是鬼啊。”

借着月色,我看清来人竟是六王赵煜,不觉松了一口气。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你想吓死我么?”

身份尊贵的六王赵煜竟挨着我席地而坐,手里拿着一个纸包,低声笑道:“知道你很苦,给你带了吃的来。”

我大喜:“真的?”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包,香气扑鼻,居然是一只烧鸡。我看他一眼,不暇多说,撕下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

此刻我的吃相那一定是难看之极,但我才顾不得那么多,填饱肚子事大,已经好久没这么吃过了,一口气竟把大半只鸡都吃进肚子里。

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小半只小心翼翼地包好,笑道:“留着明天吃。”擦了擦手上油腻,这才有余裕问赵煜:“你怎么来了?”

赵煜道:“上次你说了那么多故事名儿,我一直惦记着呢。”我忍不住笑了,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傻孩子!”

赵煜道:“我都十八岁啦,你还叫我孩子。不过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只有你把我当朋友,而不是当王爷看。我就是喜欢你这一副满不在乎、随随便便的样子,不像别的女人娇娇滴滴、矫揉造作的。“

我笑道:“我大你两岁,你就叫我姐姐吧,不过别叫翠屏姐,叫若凤姐。”顿了一顿,叹气:“小六,你皇帝哥哥可真是狠呐,搞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快没活路了。”

赵煜也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不明白,本来就是驸马做得不对,怎么把罪责又强加到你的头上了?”

我苦笑:“是我长得太丑的缘故吧,你皇帝哥哥看见我就讨厌,不过我更讨厌他。”

我这样说皇帝,赵煜竟一点不以为忤,反而笑道:“这跟美丑有什么关系?我就觉得你不丑。”

我心下一阵感动:“傻孩子,我这样丑,没的吓着你。”赵煜道:“等过一阵子他们气消了,我就去向皇兄把你要来,你就不用吃苦了,我也可以天天听你讲故事。”

我想说只怕没那么容易,但又不忍扫他的兴,当下笑道:“我讲个故事给你听。”赵煜大喜,连声叫好。

讲《红楼梦》吧,怕他不爱听;讲《水浒》吧,怕是影射朝廷;讲《牡丹亭》、《聊斋》吧,又怕把小伙子带坏了,最后决定讲金庸的武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