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捉襟见肘的破平房,再看看眼前气势宏伟的古老宅院,颜筱柔突然踌躇不前了。
正要掉头离开,却见二楼阳台的灯突然亮了,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房里出来,凭栏而立。
那人正是慕容啸俊,只见他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孤单的背影忧郁而凄清。
“喂!小鸭鸭!”颜筱柔用手握成喇叭状,朝二楼阳台低声喊着。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有飒飒的风声,她不敢喊的太响,怕惊动了公馆中的其他人。
这压抑的呼喊并没有引起慕容啸俊的注意,他依然忧郁地仰望着远处的天空。
“小泥鳅!”颜筱柔继续低声喊着。
慕容啸俊还是没有听到,一阵夜风吹过,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抱紧身体,缩了缩脖子,似乎想回房去了。
“喂,小公鸡,大蠢驴,大白痴,死乌龟,大笨蛋……”颜筱柔心下着急,一口气骂出一连串的诨号,这一次她不再是压抑的低唤,而是在吼叫了。
颜筱柔的大吼声,就算是个聋子也该听到了,慕容啸俊终于将目光投向大门口。
当他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时,先是一怔,继而瞪大眼睛,最后扬起嘴角,轻笑起来。
颜筱柔看着他一连串的神情变化,心里泛起一丝丝甜蜜,嘴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有什么好笑的,大蠢驴!”
这回轮到慕容啸俊伸手做喇叭状了,他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朝着颜筱柔的方向道,“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当颜筱柔把目光投向慕容啸俊时,这才明白他的马上下来是什么意思,竟然是从二楼阳台翻墙而下。
“你疯了?”颜筱柔惊愕地大喊道。她哪里会知道军人世家铁一样的纪律。
慕容啸俊可不敢忘记第三十一条军规:午夜十二点之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外停留!如有违者,自罚五百个俯卧撑,绕军区操场跑二十圈!
慕容啸俊悄无声息地翻身跳下阳台。就在他穿过偌大的院子,正要打开大门时,二楼另一处阳台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慕容啸俊,你忘了第三十一条军规了吗?”说话之人正是慕容苍海。
常年行军生涯让慕容苍海分外警觉,就在颜筱柔喊第一声“小鸭鸭”的时候,慕容啸俊没听到,可慕容苍海却听到了。当慕容苍海走出阳台时,正好看到慕容啸俊翻身从二楼跳下,穿过院子,跑向大门口。
听着身后传来的威严的声音,慕容啸俊一怔,刚刚想要打开大门的手慢慢滑了下去。他看了门外的颜筱柔一眼,无奈地转过身,在大门边站定,整个身躯直挺挺地像一杆枪。
慕容啸俊蹙着眉,尽管无奈,却还是一板一眼地答道,“报告将军!第三十一条军规……”
没等他说完,慕容苍海愤怒地打断,“我知道你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可是,嘴巴上说的是一套,实际做的却又是一套,言行不一的行为比忘记军规更不可原谅!”
“是,将军!”慕容啸俊自知理亏,不敢有所辩驳。
这父子俩的对话早就叫门外的颜筱柔傻了眼,她一边?着,一边讷讷道,“将……将军?”
慕容苍海显然看到了门外的颜筱柔,却丝毫没打算放缓语气,依然严肃道,“慕容啸俊,现在……你还要出去吗?”
“我……”慕容啸俊看了眼慕容苍海身后的妇人,黯然地低下了头。那妇人正是慕容啸俊的母亲初婕。
“好了好了,父子俩别搞得跟仇人似得。我说慕容将军,说不定啸俊真有急事呢!你儿子也老大不小了,你总是把他关在家里,他怎么能坚强起来呢!”初婕一半嗔怒,一半嬉笑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当年……”慕容苍海遥望星空,忆苦思甜,似乎又要长篇大论。
“我困了,您慢慢想当年吧,慕容将军!”初婕冲慕容啸俊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便是:快走吧,你老爹我来搞定。
“真是妇人之见,妇人之见……慕容啸俊养成这个性格,你初婕有一半责任!”慕容苍海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一抬头便看到慕容啸俊正要打开大门。
“慕容啸俊,你这个混小子……”慕容苍海大吼道。
“慕容将军,我的腰好酸,过来给我揉揉……快点嘛……”初婕躺在床上,冲慕容苍海撒娇道。
“你等等,啸俊这小子想造反……我找警卫去把他抓回来……”慕容苍海回头冲自己的夫人点头示意。待他再次回头时,慕容啸俊早已跑出了慕容氏公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