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才美人参见皇上,皇上万……”
“免了!”
从前的她,是天真的,活跃可爱的,国亡家破,嫁入天朝皇家之后,她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沉静,忧伤。
那个女人,在做些什么呢,北山那么冷的地方,她会不会熬得下去?
慕容曜略为吃惊,自己是怎么了,身边明明有沈紫,还有进晋升为妃的秀女,美艳如云,怎么还会去想一个旧人?
“朕定然是太寂寞了。”
慕容曜自嘲一笑,命人点了一盒安神香,便沉沉睡去了。
连续几日,皇宫里都安然无事。
此日,天气略为转暖,慕容曜陪皇贵妃沈紫朝御花园而行,好久没有和嫔妃一起于御花园中散心,今日黄昏,天境亦不错。
绚丽彩云厚厚于天边,落日的余光照得御花园的天女池有着一静柔和的浅光。
天女亭中,竟然也有慕容曜新册的两名妃子在闲坐,加上了之前的淑妃,三个女子以及几名侍人于天女亭中,热热闹闹地笑谈开来。
“淑妃姐姐,之前不是有一个德妃姐姐的么,怎么我们见不着呀?”
一个娇弱的声音问道,慕容曜一下子听出这个女人就是那晚柔弱无比的才美人,后来被他晋升为贤妃。
慕容曜见才美人柔弱胆怯,以为是一个不爱搬弄是非的女子,并且加上她父亲为兵部李尚书,所以才册为四妃之一。
没想到,古文有言:人不可相貌,如今看来,柔弱的女人也不一定是一个不爱搬弄是非的女子。
“贤妃妹妹,你之前没有见过德妃么?”
淑妃笑着问道。
慕容曜停止了脚步,沈紫一怔,倒也没说什么,平静地立在他的一侧,聆听着亭中的那些嫔妃的闲话。
他们所立的地方乃为假山后,众妃都不曾在意到有脚步声,更扯得起劲儿。
“妹妹没有见过德妃姐姐,只是听说德妃……乃是大楚亡国之公主,没想到,竟然成为了天朝的后妃。”
贤妃轻声回答。
“姐姐,还是不可乱说,做好本分就是了。”一个温静的女子声道,这个女子乃为如妃,温温静静的,慕容曜听到此,不由得颔首,眼中有几分喜色。
总算没看错人。
“妹妹,你们可不知道,那德妃最擅长用手段,那女子啊,连太后也不怕,瞧她那狐狸精的样子……”
淑妃恨恨地道,慕容曜不可思议地加深了笑容。
沈贵妃轻轻拉拉他的衣袂,低声道,“皇上,天女亭人多吵杂,不如我们到东边去吧。”
慕容曜冷冽的瞳中散发着一种桀骜之气,冷冷一笑,“朕就是想到天女亭中去,无知妇人,竟然还论起了德妃来!”
说罢,大步朝天女亭而去。
沈紫怔在原地,不明白为何慕容曜突然发怒。
“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吓得亭中的三妃一惊,连忙起身请安。
三妃心中甚是喜悦,想与皇上不期而遇,都不由得在起身后下意识地拢了拢披风,愉悦表情甚是娇羞。
慕容曜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冷然开口道,“三位爱妃,今日何以如此有兴趣到天女亭中吹北风来,不冷么?”
三妃一怔,心里暗暗惊慌,想必是皇上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淑妃微抬眼尾,瞧到帝王之颜略有怒意,立刻尴尬地轻声道,“皇上,这里风大,臣妾先行告退了!”
慕容曜冷冷地看着她,一抹冰冷的笑意浮于唇边,“淑妃如果太闲着,不妨多到太乐署中多学一点才艺吧,女子亦要修身养性,闲话说得太多了,有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淑妃脸色一白,双眸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扑嗵一声跪下,“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如妃和贤妃皆垂首不言,人人大气亦不敢出。
倒是皇贵妃沈紫快步而上,轻笑道,“皇上这几日上火了,臣妾看来得让小安子遣御膳房的厨子做点清火的糖水了,皇上,知错能改乃是好事,您就饶了淑妃吧!”
慕容曜冷冷扫了她一眼,冷硬地道,“起来吧!”
“谢皇上!臣妾告退!”
淑妃虽然个人很嚣张,然亦是一聪明人儿,在惹得皇上不悦的情况下,最好还是逃之夭夭。
沈紫于帝侧而坐,柔言轻语,终是将慕容曜的怒火转移开去。
慕容曜极为郁闷,为何自己一听到这些后妃提到若曦,立刻就会狂躁起来。
而贤妃如妃也相继告退,沈紫当真命人送来了清火糖水,和慕容曜一起饮用。
慕容曜还是略有些不悦,沈紫心里像被有了一根刺,他那么紧张这些嫔妃说三道四,不就是怕自己又想起她么?
“咳咳咳……”
冷意上心,沈紫忍不住以丝帕捂着樱唇轻咳了起来。
近日北风起,身体本来就差的沈紫又染上了风寒。
侍女秋水连忙送上了一杯热茶,慕容曜这才回过神,轻拍沈紫的背部,“贵妃,怎么又染上风寒了?不如回宫吧,虽然今日天气极暖,可是你的身子……”
望着沈紫那张苍白的花容,慕容曜心痛了起来。
沈紫笑笑,“皇上,不碍事,您瞧,那秋菊开得真艳,在这里不赏花太可惜了,臣妾也只是染了小小风寒,能碍什么事呀?”
沈紫说罢,柔荑伸出,轻轻地为慕容曜端过了玉白色的瓷碗,“来,皇上,臣妾喂你。”
慕容曜顿时笑颜大开,“还是我的紫儿懂事体恤呀!”
女人对付男人的武器,往往是温柔,并且屡试不爽。
沈紫一温柔起来,慕容曜亦能暂将若曦的事抛到一边去。
帝王之心,原本就是多情又无情,哪个能讨好他的心意,那个女人就可以盛宠不衰。
轩王府之中,书房里,轩王已然踱了几十次步,仍然静不下来。
静妃送来了鲜果,她红光满面,显然极为得宠如意,前一段时间轩王终于如太后旨意立她为正王妃,这个女人在众多的王爷的女人中,地位一下子得到提升,人自然也开怀多了。
可是,最近王爷又开始烦躁起来,很久都没有和美人们欢爱,就连她,这个正王妃,也受冷落不少。
然,作为王妃,有什么比得起妃位更重要呢?
待静妃退下,轩王那轻然的脚步声停顿了下来,深邃的双目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