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本官皇兄如何了?”
一提到于凌,若曦就急了起来,连基本的礼仪亦忘记了,打断了轩王的话。
轩王俊眉一扬,一抹戏谑的笑意于唇边浮起。
“娘娘无须担忧,如今周王过得极好,每日美人在怀,美酒在侧,舞姬在前,身子更是健壮如常,无不妥之处。”
听到轩王的话,若曦的心总算稳了一点,可是一想,若是轩王蒙骗她,也会有这个可能,还是得亲眼看到皇兄安好,她才得以放心。
“轩王,有没有办法……让本宫去见见皇兄?”若曦眉头一蹙,压低了声音,秋风在外呼啸着,月已被黑云压去,看来将有大雨卷来。
“放心,娘娘,不出本王所料,在一个月内,你可见到你皇兄,不过……其娘娘真的见亲心切,本王也只好寻找机会让娘娘与周王相见。下一步,娘娘需要了解多一些皇上,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里是本王留意皇上所归纳而来的,望娘娘在一个月之内,能得皇上真心宠爱,到时……本王就更能保证周王的周全了。”
轩王摇着扇子,狐狸眼透着一股狡猾的笑意。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丝帕,交到了若曦的手中。
若曦将其缓缓展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来,上面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山水画。
聪明如若曦,一看,便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山水画边,其实是有一小亭,两边长满了天女花,雪白漫天的天女花飘落于地,带着那一抹微黄的艳阳之光;亭中,有一石桌,上面摆满了生果糕点等等,亦有主食,样样绣得栩栩如生,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样的菜式。
而一边则有一画,看来这丝帕,画中有画,玄机处处,只要用心,便可参悟极多的秘密来。
而画中,却是一名俏影朦胧的女子,一袭紫衣,虽然看不清模样,但若曦亦能揣测到那便是沈紫罢。
早在小绿那边听说过,沈紫乃是慕容曜一直宠爱着的女子,正因为要实行他的灭他国兴其国的计划,所以才久久拖着没有让心爱的女子进宫,来博得若曦的欢心。
“本宫明白了,此手帕先留于本宫此处,可好?”
“娘娘何必和本王客气呢?皇上素爱天女花,更爱关于天女花之舞,若能在中秋节之际献上自创的天女花舞,会更得皇上欢心!”
轩王似笑非笑地道,若曦听在心中,一股微妙的悲哀拂过心头。
她朝轩王应了声,“王爷若是无事,本宫先回殿了,若被他人撞见了,只怕会引来风言风语。”
轩王嗖的一下收回青竹扇,“那娘娘走好,若有机会,本王会通知你去见周王的。”
若曦道了谢,款款而去,步步生莲,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于轩王的视野之中。
良久,他才扬起唇角轻然一笑,这才走出冷宫,朝若曦归去的相反方面走去。
夜空已布上乌云,灯笼也忽暗忽明,幸好一路上无意外,回到了迎月殿,若曦将那丝帕藏好,方才进入铺满了香花的浴池,慢慢地搓洗着身子。
轩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若曦没猜错的话,他的野心可大了,而自己则是他的棋子,可是她这颗棋却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愿走下去。
若曦一边伸出手捧起了一掬玫瑰花,轻轻地揉搓着自己香软的身子,莹白如雪的肌肤,眸底却沁出了一缕冰冷与悲凉。
手中再掬一捧花,这些花柔柔地展开来,颜色明丽,几道光芒从脑海中划过,若曦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和慕容曜。
那时,野花绚丽,如一团团绚丽无比的彩霞,却又比彩霞更璀璨可人。
“曦儿……你瞧,这是什么?可是我天朝国的合欢花呢……多像你呀,天香国色,水仙美人……”
那时,慕容曜满脸是温柔的微笑,轻轻地将她抱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柔软青丝,如同一件珍视无比的珠宝一般。
春风明媚,如花的若曦幸福娇羞,如今想起却如同一个遥远不及的梦,冷冷地挂在远处讽刺着今日的若曦。
若曦靠着池边,缓缓地闭上双眸,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滑下。
“贵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从禀心殿走出来,皇贵妃沈紫的侍女末翠小心翼翼地跟于沈紫身后,这一次因有秀女的参与,家宴倒是用久了一些时候。
沈紫喝了一点赫石国的贡酒,头微有晕眩,因此欲到御花园去走走。
临出殿之前,倒是将自己的侍女叫了出来。
在正欲入御花园之时,却见若曦和一侍女急急忙忙地返回殿中,极有可疑问,却轻然一笑,继续往御花园走去,莲步生花,末翠掌着宫灯,看着这个在月光下隐有阴森气息的御花园,心里有些发毛。
“随处走走,本宫刚刚喝了一些酒,得吹些秋风醒一下神,怎么,你不愿意陪本宫?”
“不是……刚刚奴婢看到德妃娘娘走过望月桥,奇怪,德妃娘娘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怎么会到外面逛着来呢?”末翠笑道,沈紫脸色一沉,倒是轻踩着步子,没有说话。
她站到御花园的凌华池边,有一个黑影,在主仆身后蓦然闪过!
末翠和沈紫完全没有察觉,立大池边,秋风吹得沈紫那袭高贵的紫色金绣牡丹百褶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紫一想起殿中的那些秀女,胸中极是沉闷,若曦是慕容曜的棋子,之前沈紫倒也没将她当作对手,可是自从遇刺之后,慕容曜倒是有几分心意留在若曦身上了。
正在沈紫沉思之时,身后有一声轻响,末翠吓得一跳,“主子……我们还是快点回殿吧!您出来太久了,皇上会担心你的。”
沈紫冷冷一笑,那殿上全是如花似玉的嫔妃,她如今已是旧人,自古帝王多情亦无情,多情,于新人而言,无情,于旧人而言。
那些誓言,那些执着,在他临幸若曦的时候就已然湮灭了。
“紫儿,我的女人,也只有你一个。”
那话儿仿佛还在耳边,如今想回来,却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
末翠有些担忧,见沈紫并不答,回过头,却看到黑暗之中有个黑影一掠而过,末翠吓了一跳,“娘娘……后面好象有人!”
沈紫吃一一惊,“去看看是谁,竟然有人敢来偷窥本宫?”
末翠领命,掌着灯笼朝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一颗心儿却若蹦出胸来,可是刚走六七步,却听到后面的沈紫发出一声惊叫,末翠连忙回头,却见人影一晃,有人飞快地逃离了。
而沈紫却嗵的一声,跌入了那面凌华池之中。
逃走的那人身材似是太监,但蒙着黑纱,实是看不到真实面貌。
“娘娘……来人啊,娘娘落水了,娘娘落水了!”
末翠大惊,急呼,又一大卷乌云来势凶猛,将下玄月完整遮于云中,又若风雨欲来,刚刚清朗起来的夜空,又如在殿内入宴时的阴森。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乱作一团。